1996,炉港大学实验楼。
教室裏六张实验桌,每张桌旁六七名学生手拿器材或书本忙得不亦乐乎,所以有一位趴在桌上睡大觉就特别显眼。
“蒋戎,你好叻喔,实验课都能睡着,文史课岂不是要在教室裏搭床?”
“睡就睡喽,你还说梦话,啧……我想假装睇不到都好尴尬啦……”
一头短卷发中年女教授站在桌前碎碎念,把旁边同学逗得痴痴发笑,不停瞥眼偷瞄好梦正瞰的蒋同学。
蒋戎从「说梦话」那段被念醒,迷迷糊糊手撑脑门站起来道歉:“sorry啊dr.,……昨晚背书背得有点晚。”
女教授轻轻「哇」一声惊嘆:“哪位教授留作业要背书喔?你中学好像已经毕业了哇!”
蒋戎揉搓酸涩睡眼,放弃挣扎实话实说:“老爸朋友来家裏玩,他们三缺一拉我救场来着。”
半间教室的人听见都笑出声。
蒋戎在窃笑声中脸涨通红:“我刚刚只是打了个瞌睡,我晓得在上课。”
“啧啧,口水都睡出来了,还狡辩。”女教授撇撇嘴,随手指蒋戎面前一只盛有黑色液体的烧杯:“那你晓不晓得这个是什么?”
蒋戎弯腰皱眉仔细观察:“……可……乐?”
教授:“那你喝一口尝尝甜不甜?”
蒋戎不敢喝,旁边男同学笑嘻嘻拿手肘撞他一下:“就是可乐,我忘记带水杯,拿它装一下哈哈。”说完拿起实验烧杯咕咚声把杯裏可乐全倒进嘴裏。
炉港大学裏化学课除在个别院系都不算主修课,气氛一向比较轻松,教授对他们这些主修商科的学子也很包容。
这时蒋戎裤兜裏电话作响,他立即拿出手机向女教授扬手请示:“我出去接个电话。”
教授扬扬下巴示意他自便。
蒋戎按下接听链,一边把手机贴近耳朵一边往教室外走。
廖凤欣声音又气又急告状:“阿养居然是你爸私生子!你快点回家,小野种杀到家裏来了!真要气死我!”
蒋戎拧起眉头快走几步,回手关严教室门:“什么私生子呀?……阿养?对啊,他不是老爸亲生,难道我是?”
“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廖凤欣嗓门猛的拔高又骤然噤声。
蒋戎惊吓到捂住嘴巴,他说不清自己为何冒出这句话;好似忽然发神经说胡话。
电话那头廖凤欣也被吓一跳:“你疯啦?你在说什么呀!”
蒋戎捏着脑门急声解释:“我刚刚打瞌睡不清醒,胡言乱言……哎,老爸居然有私生子?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回身将教室门推开一条缝,化学教授很善解人意走过来问:“请假?”
蒋戎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双手合十:“家裏出事,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