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凤欣笑嘆:“我从前真的想不到,他们兄弟俩感情可以这么好。”
蒋志行深有同感:“大概是我们太有福气。”
蒋戎低头看向他和纪天养偷偷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纪天养神色覆杂侧首望过来,两年前他们说好等蒋戎一回来就跟家裏出柜,但真正等到这一天,却发现他们都很难坚定决心。
一周后许恩佐从国外回来,跟蒋戎商量后决定把新公司开去沪市。那边人才资源同样丰富,但开公司各项成本开支仅有炉港一半。
且新兴产业对港商还有税费减免,同样两千万成本在外省大概可以多撑一年半载。
于是才同居三天的情侣需再次恢覆两地分居,只不过沪市距离炉港只有两小时航程。二人可以轻松实现一周一会,倒是不必纠结是否跟家人出柜的问题了。
生活步调平稳有序向前铺展,转年炉港商会会长换选,下半年合讯科技控股人蒋志行与嘉实地产懂事长贺伟诚对炉港商会会长宝座展开角逐。
这时许恩佐新公司再次步入正轨,蒋戎全情投入创业,平常隔一两月才回趟炉港。
纪天养只要不出差,逢周末必赴沪市与其约会。
年轻人谈情说爱搞事业,生活节奏明快而紧凑。
老年人你争我夺针锋相对,攒足丰厚家底的大老板们各个都想在炉港这块宝地上再争一顶桂冠。
二零零一年夏季商界慈善夜,蒋志行手挽爱妻,贺伟诚由长子伴驾,二位明争暗斗半辈子的年长绅士再度狭路相逢。
贺伟诚的长子贺子兴,比他胞弟贺子旺年长十几岁,两兄弟性格好恶相去甚远。
贺子兴受其母情感影响深刻,极度憎恨廖凤欣当年介入自己父母感情。
他这两年因为爱女贺伶俐在国外受蒋戎关照,对同父异母弟弟蒋戎的存在虽稍能接受,但是对廖凤欣本人仍满眼嫌恶。
这种深入骨髓的憎恨大概终生难以改善,双方甫一会面就怒目相向火药味十足。
贺子兴拒绝与蒋太同席,蒋志行不甘爱妻受辱当面指责对方身为晚辈不敬尊长。
贺子兴则冲口嘲讽蒋志行是绿帽王。
蒋志行气得脸色铁青,让贺伟诚管教疯癫长子。
谁知贺伟诚当众宣扬:“阿戎天资聪慧,当年明明考上港大这么好的大学,你偏把人送到国外雪藏,现在又支去外省。你既然不想要这个儿子,就把他还给我。”
这种事认真说起来,蒋志行乃是一名受害者。但在他们那个浮华矜贵追风逐浪的圈子裏,最丢脸的也是蒋老爷。
廖凤欣气得脸色泛白极力否认,但四周窃窃私语声响不绝;其中不乏瞧热闹不嫌事大,眉梢眼角浅带笑意者。
蒋志行毕竟年纪大,体态又不健康,身高六尺、腹围五尺半,血压飙升中骤然倒地抽搐,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等他当晚在医院被救治清醒时只觉半边身体僵硬不受支配,嘴角歪斜,口涎四溢吞咽困难,整个人瘫痪在床无法动弹。
蒋戎接到纪天养电话后连夜回港,一家人围在蒋老爷病床前又急又气,却无计可施。
老年人一旦中风,恢覆起来就是件耗时费力上不封顶的大工程。
不过有钱人条件好很多,可以请护工与治疗师驻家照看病患。
廖凤欣每天打电话骂贺伟诚老王八,贺伟诚心情好时不吭声,心情不好时骂回来,说廖凤欣是白痴:“几十岁的老太婆,活的还像个傻姑子一样。只知道要老公!儿子一年见不到几次面不知难过?你这种女人就算有天当了寡妇,都是报应,你活该啊!”
廖凤欣气不顺,打电话让远在沪市的蒋戎也打电话去骂贺伟诚。
蒋戎痛快答应,但电话拨过去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贺伟诚在电话那头等半天,最后嘆口气,直言:“阿戎,你回来吧。亲生爸爸才是永远不会亏待你的人。”
蒋戎郁闷难当,支支唔唔开口:“你……拜托你以后别跟我妈通电话了。”
贺伟诚愤懑:“是你妈妈每天打电话来骂我!”
蒋戎无奈:“我知啊,我如果不是你……唉!我都想每天打电话骂你几句。老爸对我很好,从小到大从没亏带过我,拜托你照管好你自己,不要管别人家闲事行不行?”
“不知好歹!”贺伟诚砰一声摔下电话,随即又有点后悔,难得跟小儿子通次话,应该忍一忍他的嘛……
【作话】
蒋老爷的宿命主要还是因为太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