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戎展臂跟他抱在一起喃喃低语:“我先前说会跟她分手,并不是故意骗你。有些事……你不明白,这不是一笔生意,是一片广阔而绽新的市场。这片市场对我来说很重要。炉港太小了,不走出来,我永远没办法打败贺伟诚。”
纪天养心裏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失落感淹没,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样绝望过。被母亲抛下时他还不懂事,父亲又走得那样突然,现在蒋戎也要舍弃自己了。
“你又不爱她,你这样做道德吗?”
“阿养,在私怨面前,公德一文不值。等我扳倒贺伟诚,我再讲道德。”
两人对话无疾而终,纪天养也憎恶贺伟诚。蒋老爷前年突发中风就是被贺伟诚在商会裏当众羞辱所致。
纪天养埋首在蒋戎胸前,肩膀因啜泣微微颤抖,小声哀求:“我接受不了……蒋戎我真的接受不了。你扪心自问,你到底爱不爱她?如果你真的爱她,我可以退出,我可以祝福你们。”
蒋戎抱着他,在他背上轻轻拍抚,随后捧起纪天养面庞恳切正告:“阿养,问题在你自己身上。你不爱我就不会痛苦,我不想看你为我痛苦,所以们分手吧。”
纪天养一整个人呆住,心裏涌起排山倒海悔意。那名酒保说得没错,软弱的男人什么都得不到,哀求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失去自我。
蒋戎拿手掌抹开他颊边热泪:“我喜欢你,但我们不合适。”隔会儿他又小声嘟囔半句:“我喜欢你,可他们不会放过我。对不起。”
纪天养脑子裏乱作一团,蒋戎说的话在他脑海裏停留在他们“不合适”那部分。
蒋戎说要跟他分手,却没有把他远远推开;两人合衣而卧,昏昏沈沈拥抱陪伴。
直到康语彤来敲门:“阿戎,炜炜和他老婆说晚上世贸大厦那边有个party,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蒋戎咳嗽一声清清喉咙:“好哇,这就来。”他起身拿床上被子给纪天养随便盖一下,捋捋头发扶正眼镜去开房门。
康语彤问:“阿养不去吗?”
蒋戎挡在门口,没有放女友进房的意思:“阿养困了,让他休息,我跟你去玩。”
纪天养眼神怔忡但并无睡意,他支楞着耳朵听蒋戎跟康语彤说话,然后房门砰一声关严,屋裏再没有一丝声响。
他们来沪市的目的,除开蒋戎要结识康语彤的舅舅,再就是为了看世贸大厦的跨年灯光秀。
所以入驻的酒店正好对住那栋摩天大楼,这裏能看到沪市最美的夜景。
纪天养在蒋戎离开后整晚站在窗前,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灯光最为华美壮观的大厦,仿佛能看见蒋戎正在对面某间俱乐部的舞池中摇摆着身体与康语彤拥抱接吻。
酒保说:他不是不爱你,也不是你不够好,关键是不该给他太多选择。
后来走廊裏传来男女调笑对话声响,纪天养拖着自己久站到酸麻难当的双腿,步履蹒跚移到门口。
外面对话声更加清晰,蒋戎说:“我们得多生几个孩子,我家只有我一个好孤单,我们至少生三个。”
康语彤笑斥:“谁说要跟你生孩子啦?”
蒋戎:“刚才炜炜问你,你说的,我听见了啊!哎你要说话算话呀!我们抓紧点,今晚就开始生。”
后面的声音被隔绝在另一扇房门之内。
纪天养背抵房门,双手紧攥成拳仍压抑不住身躯瑟瑟颤抖。
“蒋戎,我一定能留住你,一定能……我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让你求我,让你再也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