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郑南音站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那里朝里面张望着。“哥哥――”她冲我招手然后跑过来。她穿着她的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大衣戴着乳白色的手套还有一顶樱桃色的绒线帽――总之她像个覆盆子冰激淋。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突然现我精疲力尽。于是我不动声色地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下来看着郑南音在我眼前手舞足蹈。
“我从补习班下课回家我妈妈说你刚刚出门来陈嫣家我就跟着来了我关心你嘛。哥我现在有两个好消息真的是两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我似乎没办法集中精力弄懂她在说什么。
“干吗不理我啊――那好吧第一个好消息是哥我没有怀上小朋友。今天就在今天早上我的大姨妈来了。吓死我了晚了整整两周所以呢我不用你带着我去药店买试纸了。可是我真的要吓死了啊你说它怎么能这样呢这么不准时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怎么能这样吓唬人呢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她眉飞色舞地自说自话似乎对话的对象不是我是她的“大姨妈”。
“哥哥”她像是受了惊吓那样小心翼翼地在我面前蹲下来“哥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她脱掉手套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惊呼一声:“好冰呀。要不要我去对面麦当劳给你买杯红茶或者热奶昔暖一暖?”她手足无措地推我一把“哥你别吓我好不好啊你跟我说句话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我在抖。这真让我羞耻可是我控制不了。我已经捏紧了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及意志里面全部的热量了但是没有用我的身体里在刮龙卷风。惊涛骇浪不停地颠簸着我的脑子我的内脏。有什么东西似乎挣扎着要从我内脏的缝隙间飞溅而出我得紧紧地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才能遏制它从我的呼吸里跑出来可能它是一口鲜红滚烫的血吧谁知道呢。我听见我喉咙深处不由自主地隐约出来类似兽类的“咕噜噜”的闷响。我分不清楚那声音究竟是属于我还是属于居住在我身体里面那个了癫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