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我找了很久的主人。”蛙蛙轻快地回答。
他俏皮的模样,有一种把自己家裏人介绍给其他人的骄傲感。
空轻咳了一声,道:“不过是一个普通游子,不算什么大人物。”
行秋“嗯嗯”地点点头,只是重云还是有些好奇,时不时和旁边的香菱偷看空。
空倒是不介意这点,专註于肩膀上有些兴奋的蛙蛙,註意他别太得意忘形从身上掉下去。
蛙蛙开心极了。
那些本来存在于其他人口中的名字随着这次出行逐渐化成了真实的模样,就和身边的主人一样。
蛙蛙和空两个与另外三人打完招呼之后便没了话,也不知道是对面三人拘谨,还是蛙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总之结果就是几人没聊几句便分开。
空带着蛙蛙去往吃虎岩,香菱和行秋他们倒还是留在原地。
重云看着空的背影顿了很久,直到行秋拉了下他才回过神。
“你们也註意到那个人了吧,他很不对劲。”
重云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你是说,那位陪蛙兄一起的小哥?”行秋会意,摸着下巴思索。
“你们不觉得吗?”重云看行秋反应没那么大,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挠着头反问。
“额,我想问下,你们能看清那位小哥的脸吗?我怎么感觉我记不住他的长相,现在回忆起来根本记不住他长什么样子。”香菱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和蛙蛙接触过的,对于空的感触也是最明显的。
重云和行秋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也看不出。”
“怎么办,如果就让那个神秘的家伙跟在蛙蛙身边,蛙蛙会不会受伤?”香菱有些担心。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身边跟着颇有灵性的锅巴,她对于同样有灵性的蛙蛙很有好感。
“唔~噜噜~”刚刚一直很安静的锅巴突然在旁边发出一阵声响,他晃动着自己的熊胳膊,努力吸引三人的註意。
“锅巴别闹。”香菱正在思考,註意到锅巴的动静连忙劝阻。
“唔,看起来锅巴似乎有话想说。”行秋道。
香菱耐心听锅巴的哼唧声,从那凌乱的语调裏听出来一丝不一样。
“锅巴说让我们不必忧心,那个小哥看起来不是坏人,不会伤害蛙蛙的。”
行秋嘆了口气。
“蛙兄和那位小哥的事情,我们也参与不进去,不过既然蛙兄自己都认定对方是自己的主人,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三小只嘆口气,动作一致的耸耸肩,继续他们的事情。
空带着蛙蛙路过了田铁嘴的茶摊,看见几个人喝茶听书,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蛙蛙看到这个,忽然想到了温迪。
之前在猫尾酒馆,温迪也是那个极为受欢迎的吟游诗人,只要他的琴弦一波动,必然能引起所有人的註意。
璃月和蒙德的风土人情不一样,但这种闲适的生活气息倒是和之前的世界大相径庭。
提瓦特是很适合生活的。
过了田铁嘴的茶摊,经过一处拱桥,红叶垂落下,才算正式来到吃虎岩。
蛙蛙认出来旁边就是他们刚刚出发的地方——往生堂。
此刻堂门口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魈回来没有。
空问他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蛙蛙想反正魈和钟离都不在,他自己一只蛙待在往生堂也没意思,不如和主人一起。
恢覆心情的蛙蛙很快被桥头的一个小摊吸引。
这是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子,没有周边店铺那般华丽高大的实体建筑,只有一个布满灯笼的小摊位,摊位前放着几把油纸伞。
杂货摊的女主人长相和善,微胖的脸让她看起来格外好说话,而且非常热情,看到蛙蛙和空停下来,目光还放在自己这边之后,便主动招呼道:
“是要来看看杂货吗?我们店裏别的不多,好玩的东西最多,而且价钱特别实惠!”
空扭头,看着蛙蛙,让他做决定。
蛙蛙对于其他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只对那盏上面画有青蛙的灯笼有点心动。
空在蛙蛙开口之前就很爽快地付了摩拉,接过商人手中的灯笼拿在手裏。
现在是白天,灯笼还没有亮,只能看到暗黄色的灯笼纸上的线稿,是一只和蛙蛙有那么一点相像的青蛙,在一堆云朵如意纹中间。
蛙蛙很喜欢这个灯笼,但空要把这个灯笼放在他的小背包裏的时候,他又拒绝了。
“为什么不要?”空不解。
蛙蛙摇摇头,道:“我想把它给你,因为蛙蛙要和空永远在一起。”
空神色微动,看了眼手裏的灯笼,有种嫌弃自己手太快的冲动。
但看到蛙蛙如此认真的模样,他快要到嘴边的拒绝却又无法说出口。
罢了,也就今天一晚,算是做个了解。
空没有拒绝的行为让蛙蛙很高兴,差点在空的肩膀上跳起舞。
还好他註意了一下,旁边来来往往人不少,不能破坏主人的形象。
空带着蛙蛙来到希古居,对希古居的老板琳琅道:“你好,来取一件之前寄存在这裏的东西。”
蛙蛙正好奇地张望,看到琳琅一脸惊讶,之后才恢覆淡定,转身从身后上锁的柜子裏拿出一个小盒子。
空接过,当着蛙蛙的面打开。
红色的丝绒绸缎上面横卧着一枚鲤鱼形状的玉佩。
这是很久以前,蛙蛙和空还在原来世界时候,空买给蛙蛙的随身玉佩。
据说这枚玉佩可以带来幸运,保佑蛙蛙的每次出行都平平安安。
本来这块玉佩应该一直留在蛙蛙的背包裏,不过后来打破次元壁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没想到在这裏,还被空回收起来。
“是玉佩!”蛙蛙激动地跳进盒子裏,爪子在玉佩上面摸来摸去。
的确是从前那一枚。
上面那细微的擦痕蛙蛙还记得,是他不小心用爪子划到的。
“主……空你是从哪裏找到的?怎么找到的啊?”
蛙蛙激动地看着空。
他就知道主人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自己,哪怕之前他的手下伤了自己,也一定不会是主人指使的,一定是那个怪人自作主张。
“偶然遇见。”空没有具体明说,只是简略讲了讲经过。
空把找回玉佩的过程说的大部分凭借运气,蛙蛙也不知道具体如何,只能听信。
蛙蛙摸着手裏的玉佩,有些温凉的触感摸起来格外舒适,是他最喜欢也最适应的温度。
他就这样一直抱着玉佩,直到空带着他去了琉璃亭,他才恍然。
“璃月有两种特色菜,璃菜和月菜,我想你可能不太喜欢吃海鲜,带你来吃以山珍为主的璃菜。”
空带着蛙蛙,跟着琉璃亭的侍女璃彩来到事先预定的包厢。
包厢门关上,璃彩非常有颜色地退出房间。
诺大的琉璃亭包间裏,只有空和蛙蛙一人一蛙。
蛙蛙闻着饭菜香气,一时间食指大动。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除了喝药外,也就昨天晚上吃了一盘魈做的杏仁豆腐,今天又跟着空逛了璃月港很久,早就饿了。
空全程没怎么吃,都在投餵蛙蛙。
山珍的鲜味确实很好吃。
蛙蛙吃了个半饱,脑子开始重新转动。
他有点想魈了。
也不知道他吃东西了没有,虽然仙人不需要吃饭来维持体能。
“在想什么?”
空收了筷子,看到蛙蛙吃着吃着脑袋突然掉进碗裏,看起来是思考忘记了还在吃饭。
以前蛙蛙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动脑,吃着吃着自己脑袋就掉进碗裏,然后再一脸懵地瞪大眼睛抬起头,看着屏幕前的自己,然后晃晃脑袋,继续吃。
之前以为他是犯困,现在看到真实的小青蛙,空才发现原来这只小青蛙心思很重的,会一边吃饭一边思考。
“在想魈。”蛙蛙实话实说。
“那个夜叉?”
“嗯。”
“等会你就能见到他了。”空眼神忽然变得很覆杂,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是感慨,还是说庆幸居多。
“空要和魈见面吗?别看魈冷冰冰的,其实对其他人特别好。”
蛙蛙想起来那天他光顾着去找主人,都把魈忘记了,对方还是跟在身后。
如果不是魈离的不远,及时赶过来,他真的要被那个怪人杀掉吧。
想到这裏,蛙蛙从自己的位置蹦到空的手边,埋头在空的掌心,讲述了那天晚上在空走了之后的事情。
空眼神微暗,抚摸着蛙蛙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他不会再对你动手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对你动手。”
呱。
蛙就知道。
主人一定会为自己做主的。
下次见面,他一定要让那个怪人付出代价。
空和蛙蛙从琉璃亭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空手裏的灯笼开始亮起光,上面青蛙的形状被勾勒的非常清楚。
看着这灯笼的模样,空默默嘆口气,提起精神对蛙蛙道:
“我送你回去。”
蛙蛙楞住,回头看向空。
“你要走了吗?”
“嗯。”
“为什么?你又要抛下我吗?你还会……回来吗?”
蛙蛙话说到后面,越来越激动,带着颤音,那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空不放。
空摇了摇头。
蛙蛙抓着空的衣角,双眼不可置信。
“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够好吗?为什么要抛下我?我……我现在很厉害的,我能帮你的……”
“等等!”空看着蛙蛙太过激动,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但蛙蛙经过上次被空抛下的经历而格外激动,根本听不下去空的解释。
“南枝!”
蛙蛙楞住,眼角含着泪珠,抬头看向空。
这是他曾经的名字。
他对这个名字熟悉的无以覆加,也曾经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听到空对着他轻轻呼唤这个名字。
南枝。
空闭了闭眼,艰难地从唇缝中挤出这一个名字。
一个他曾经以为自己遗忘,却在记忆深处牢牢镌刻的名字。
当时给蛙蛙起这个名字的心情已经不记得多少了,只记得这个名字就该是蛙蛙的。
“听话。”空蹲下身,趁着蛙蛙被这个名字震慑道不再激动的时间,努力向他解释清楚。
之前那次太匆忙,根本来不及向蛙蛙解释,这次终于有机会,没有外人在,他可以和蛙蛙好好说一次话。
“我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跟着我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杀机,你应该已经见过蒙德和璃月的神明,他们……我的敌人会和他们一样强,甚至还要远超他们,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怕危险!”蛙蛙摇摇头,抓着空的衣角不放。
“我怕!南枝,我怕。”
空摸着蛙蛙的脑袋,眼神裏充满着恐惧。
蛙蛙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