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他大步流星走到窗口往下望。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要不是窗臺上那块石头真的存在,主教几乎要以为刚刚那一切是幻听。
他警惕地张望了一会儿,正打算松一口气回去。
“砰——”
法杖又抖了抖,大主教皱着眉向下望去,刚好看到第二块石头在底下的地上滚了一半停下。
“好啊,敢来偷听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却毫不犹豫翻出窗户跃下楼。
地牢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几株灌木偶尔被风吹得晃一下,枝叶之间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主教刚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突如其来的黑暗就铺天盖地罩住了他。
……
许旷收紧麻袋口,有些为难地看着裏面挣扎不停的人。麻袋不断变形突起,白色光球隐隐通过袋子透出来。
云筱盯着大主教的动作看了一会儿,估算准了位置后干脆利索的抬手劈晕。
这一记手刀用了十成的力,麻袋裏的动静立马安静了下来,粗略来看,够这位主教晕到明天清晨了。
苏景珩这才问剩下那群玩家:“你们怎么来了?”
卷毛摆摆手:“我们俩的位置不是也离门口不远吗,看到这家伙进去之后许旷就猜会有事情发生,于是我们就去把卫晗俞肃也一起叫过来了,这不回来的路上刚好看见你们俩。”
“时间正好。”云筱好心情地夸了一句。
从主教离开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整件事甚至也没闹出太大动静。大主教行踪诡异且不定,地牢的卫兵没有一个人因为他长时间没出来而怀疑,艾莉莎也看似无事般继续织着披风。
除了玩家以外,谁也不知道刚刚在这边的窗户底下发生了什么。
凌晨一点。
俞肃看了眼时间:“现在怎么办?”
离太阳升起还剩四个多小时。卫晗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等着吧。”
六个人齐刷刷地躲进了灌木丛裏,从外面看,黑夜与叶子层层迭迭的阴影斑驳交织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累了,缩在黑暗中休息。
云筱盯着外围的士兵良久,确认安全后终于放下枝叶,挪到苏景珩身边挨着坐下。
“你睡会儿吧,我看着。”
苏景珩:“我还好,不是很累。”
困字都写在脸上了还不累?
知道苏景珩是想要她多歇一会儿,云筱有些好笑,她用力把苏景珩勾过来,翘着嘴角道:“叫你睡就睡了,这么多话。”
苏景珩卡壳了半天说不出话,也就不再推脱地闭上了眼。
夜晚寒意料峭,两个人肩膀靠在一起,却没有想象中的冷。
一地安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破开厚厚的云层,只是单纯的将整个蓝天提亮一层。从深到浅的渐变色直铺开来,构建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十一只白天鹅从天际飞来,扑棱着长而干凈的翅膀在王宫顶端盘旋不去。
大概也是在担心艾莉莎的情况。
苏景珩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从单纯的靠着云筱到慢慢抓住她的胳膊,才逐渐安静不动。云筱尝试着动了动发现挣脱不开,又怕把人吵醒,干脆任他抓着,到这个时候才叫醒他。
苏景珩醒的时候眼中还带着些迷茫,看到自己的动作又倏地清醒了。好在顶上那群天鹅存在感太强,两个人很快又把刚刚那茬给抛在了脑后。
火刑地点设在城门外。
之前翻墻进来打晕的那群卫兵还晕着,六个人干脆原路返回打算重新分拨。许旷和卷毛前往王宫盯着国王的动向,卫晗两人直接前往城门。云筱和苏景珩则留在地牢边上看着艾莉莎的情况。
几人聚得快散得也快,眨眼之间周围又回归到一片安静。
云筱仰起头看了那群天鹅一眼,那群天鹅也有所感应似的慢慢飞低,绕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转圈圈。
“你们妹妹在这裏面。”云筱一指地牢,认真道,“我们已经找到想害艾莉莎的人是谁了,你们放心。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让她出事。”
她做保证的时候,语气温和而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无端让人信服。那群哥哥也没做怀疑,在得到了她的承诺后拍打着翅膀离去。
云筱看着他们振翅往城门外那个方向飞,又转过头,这才发现她刚刚说话的时候,苏景珩的目光也一瞬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她弯眼笑起来:“刚刚梦到什么了?”
苏景珩挪动目光,对上她的视线。
“噩梦?”
“不,”苏景珩动了动嘴唇,不自觉放缓了声音,“是个好梦。”
不知是不是随了云筱之前自己那个梦的影响,他潜意识裏也回忆起了不少事。
陈杂紊乱的梦境裏,他梦见了很多人很多事,梦见了自己的母亲、外公、甚至是父亲一家。
还梦见了小时候住的一片黑暗毫无光亮的房间,梦见了认识周奶奶那天继母在暴雨天把生病发烧的他赶出家门……
最后的最后,这些不好的回忆交织在一起碎裂开来,柔和的白光透过裂痕照进黑暗。在那片光裏,云筱侧着身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映出灼人的光亮。
「慌什么,都过去了。」
她转身笑着走到他面前,对他道——
「我来带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