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老板一家都没有出现,他们都只伸出一个脑袋从各自的房间裏观望——李杏美和小勇是从东西厢的门缝裏,程秋晨和马珍月是从正屋左边的窗户裏。
角色们没有来干扰他们斩杀廖佳玲的行为。
但是与旅馆融为一体的廖佳玲像块无穷无尽的橡皮泥,被看掉头之后又冒出了这么多双眼睛,齐千裏斩瞎一排,还会有新的一排出现,杀不尽。
黎白安在厨房找到火柴,点燃扫帚头,把熊熊燃烧的扫帚贴在血肉墻壁上,廖佳玲的狂笑立刻变成尖叫,焦臭味充斥在厨房之中。
但是火烧过的墻面很快被一层新肉覆盖,他们摧毁的速度赶不上廖佳玲愈合的速度。
要如何才能杀掉廖佳玲?
最了解廖佳玲的是程素,她还能给出什么建议吗?
程素此时腿发软、手发抖,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向下流,她能听进黎白安的话,不再为廖佳玲求饶,已经很难得了,她不能再逼程素。
程素已经提供了不少……
等等,程素刚才说廖佳玲“好强的怨念”,廖佳玲的怨念是什么?
既然廖佳玲是主视角,副本为什么会在黄泉旅馆,在这个不待见她的公婆家展开?
还落下了什么。
黎白安仔细回忆,从接到短信到……对了,短信!
她记得当时对副本的描述是:横原坡有一家不应该存在的旅馆,四周一片荒凉,却总有游客下榻,这家旅馆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经营窍门。
老板一家都很爱钱,也很缺钱,他们还没破解出旅馆的“经营窍门”。
再回想一遍这些角色在这段时间的行为,老板娘为什么大方赊账……
一切都摆在眼前,他们只是视而未见。
“洪亮,后院门这裏暂时安全,你看好程素,留在这裏。”黎白安留下吩咐,一个箭步冲到齐千裏旁边,一脚踢翻方桌帮他挡住两条血管的攻击。
“廖佳玲的要害不在这裏,要去后院正屋右边的屋子。”黎白安说。
“进后院后触发规则。”齐千裏防御着血肉墻壁的攻击,说。
“所以要快,一起去。”黎白安说。
他们都知道现在到了尽力一搏的时候,能不能活着离开副本就看这几个关键决定。
“好。”齐千裏抽刀后撤,踩着伸来的血管后跃转身,落地立即奔向后院,动作一气呵成,非常轻盈。
旁边的洪亮一边惊嘆,一边觉得看起来好简单好轻松,他好像也能尝试一下似的。
黎白安紧随其后,燕子点水般掠过后院院落的方砖,冲进正屋。
原本锁住右边屋子的门锁已经齐千裏挑开,黎白安飞速捡起来挂在左边屋子的门外,虽然锁不上,但是正要出来执行副本惩罚的程秋晨和马珍月从裏面也推不开。
之后关上正屋大门,用屋内的桌椅板凳抵住门口,从东西厢赶来执行副本惩罚的李杏美和小勇也被阻挡在正屋之外。
然后,黎白安进入右边屋子。
早已被血肉包围的墻壁、床铺、桌椅自暗红色转为鲜红,墻壁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蜂窝似的鼓包,周围布满粗壮的血管,紧紧保护着鼓包。
齐千裏正将血管劈开,黎白安没有适合的武器,这项工作不适合她,而且还有一件事亟待她去做。
在鼓包下方的肉床上,朱蒂倒在上面昏迷着,蚯蚓般的血管覆盖了她大半个身体,后脑被包进血肉之中。
黎白安一脚踩着血管,一只手把朱蒂向外拔,另一只手在血肉垃圾堆裏翻找。她摸到一把钢尺,就用钢尺锋利的边缘将依附在朱蒂身上的血管拦腰切断。
齐千裏已经将鼓包附近的血管悉数斩断,劈开了包裹着鼓包的血肉,露出裏面那张脸色惨白、目色赤红、不见眼白、长发如瀑的头颅,这是廖佳玲真正的要害。
与此同时,对面左边屋子的老板夫妇拍打房门,挂在外面的门锁很快要被震掉了,正屋门外奋力撞门,门内侧的桌椅板凳跟着晃动即将散落。
时间进入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