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
原本总是泛着丝丝缕缕疼意的伤口此时此刻反而开始发痒,每次被裹着药的棉签触碰汤圆都忍不住发抖。
他死死咬着嘴唇,害怕自己洩露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季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紧紧捏着棉签的指尖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指尖发白,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以免手重按疼汤圆。
“疼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因为想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汤圆听到他这么说脸色更红,支吾地嗯了声,埋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一旁被自己攥得皱皱巴巴的被罩。
时间被无限拉长,煎熬的同时,汤圆心裏也迸发了点不易察觉的酸甜。
等到上完药,汤圆的脸已经红得像是醉了酒,连他自己都感觉整个人快要烧起来。
季承明明跟他面对面,却仿佛看不到,表现也很平静,还问他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没有了。”
“那好,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有助于伤口恢覆。”
“唔,谢谢。”
季承站起身,视线从汤圆垂着的脑袋上滑过,最后定在他通红的耳根,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晚安。”
“嗯嗯,晚安。”汤圆还是没抬头,语气裏满是催促。
知道他是害羞了,季承也不打算再逗他,拿着药箱离开。
季承一走,汤圆就一下扑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上很久。
真是太要命了,季承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过了大半天,汤圆侧过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的热意仍然没有消退,他看着床头柜上振翅欲飞的小鸟木雕,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刚刚出去的季承飞走了。
所以季承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追求他吗?
太犯规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汤圆没了继续处理工作的心情,关上电脑老老实实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被闹钟叫醒,迷茫地躺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是住在了季承家裏。
他艰难洗漱完毕,门也被适时敲响,季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太真切:“汤圆,去吃早餐吧,一会儿我送你和未未去学校。”
“好了!”汤圆将电脑包放在腿上,尽量不压到伤口,“这就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早,整个三楼都很安静。
“要叫一下季未吗?”汤圆以为季未也住在这一层,因为无论是唐家还是他自己家,都习惯把房间放在三楼。
“她不在这一层住,这个点儿应该已经下去了。”
“哦。”
季承在他身后慢条斯理推着轮椅,昨晚上药的一幕幕还不断在汤圆脑海裏盘旋,他终于解放了的双手不自觉抓着电脑包的带子,把布料都扯皱了。
到了餐厅后,季未果然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在吃早餐。
她发现了汤圆不正常的面色,狡黠一笑:“哥,汤圆,早上好。”
“早上好。”有了第三人在场,汤圆稍微放松了点。
刚开始餐桌上很安静,季未吃得差不多,暗戳戳观察了汤圆和季承半天,忽然道:“哥,你看咱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
说完她还找补了句:“我是女儿。”
汤圆差点被豆浆呛住,季承瞪了她一眼:“好好吃饭。”
季未吐了吐舌头:“我吃饱了,去车上等你们。”
她站起身,身姿轻盈地往外走去,脚步都是欢快的,好像中了什么大奖。
“别管她,吃饭吧。”
汤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说什么比较好,嗯了声埋头继续干饭。
早餐过后,司机开车载着他们三人前往学校,季未为了能让他们坐在一起,主动坐在了副驾驶。
季承给汤圆准备了拐杖,汤圆尝试了下很顺手。
下车的时候因为校门口人多,汤圆坚持用拐杖自己下了车,没让季承帮忙。
这一切都落进不远处车上的人眼中,唐翌眉间满是郁色,精神也不大好,但还是温声嘱咐正要下车的唐糖註意安全。
唐糖敷衍地应了声,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远处走得很慢的汤圆。
他阴沈着脸把背包挎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
唐翌知道弟弟最近跟于家那个小少爷的恋情不是很顺利,所以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他发现季承的车子还没有离开,犹豫了几秒,开门下车走向季承的车。
季承刚要叫司机启动车子,车窗就被敲了几下,他偏过头,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