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奕铭赶走身后看戏的几个人,在旁边坐下看她喝完,弄得她怪不自在的。本想借酒消愁,结果更愁了。
段奕铭等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快点喝完回去睡觉。”
“管你屁事。”
岑清允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自己的夜生活还没开始,竟然理直气壮地让她快点回去睡觉。不对,他的夜生活关她什么事,他根本没资格管她。
她以为他生气了,她没在她面前说过臟话,怕他不喜欢。结果他只‘嗯’了声,就不说话了,等她喝完。
岑清允早就领教过他的忍耐程度,比耐性没人比的过他。他可以和你耗,直到你低头向他屈服为止。
她喝下最后一口,段奕铭抢先一步买单,“我送你下去。”
“不用,钱我支付宝转你。”岑清允拿上包包就走了,段奕铭买完单追了出去。
在不远处持续看戏的损友看到好友吃瘪的样子,笑出了声。
陆希尧得意道:“我就说他们肯定还没完。”
其他人吁他,“马后炮。”
电梯就他们两个人,岑清允站在角落,抱着双臂搓了搓。
段奕铭站在电梯口,背靠电梯双手抱胸看着她,“晚上就不要穿得这么清凉了,船上空调开得挺足。”
“……”
电梯门一开,岑清允就出去了。
房门一开一关,“嘭”的一声把他的晚安也关在门外。
半年前,岑清允删除了所有他的联系方式,后来才发现遗漏了支付宝。她在支付宝转了那杯华芝士兑绿茶的钱给他,无论多少她都不想欠他的。
后面几天,岑清允都刻意避开他们。她承认她怂,对她来说,放下一个人,放下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彻底退出他的圈子,切断一切和他有关的事物。
所以一离婚,她就搬出了他们曾经的家,离开邬市,回了老家。
奈何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想见的人总是费尽心思都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出个街都能偶遇。
——
不知道段奕铭上哪找来的晕船药,岑清允用了确实好多了。
下船前一天,他们还是在自助餐厅碰到了。岑清允拿了一个大托盘在海鲜区物色,段奕铭也拿了一个托盘在海鲜区徘徊。
相遇时,他看到她的托盘,略为惊讶,“你吃的了这么多吗?”
“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她有个胃口很好的摄影师,没办法。
段奕铭似笑非笑地哦了声,似乎不太相信。但管他信不信呢,她吃的多又怎样,又不吃他家大米。
“回到去打个电话给我,有事和你说。”
岑清允一副你有事吗的表情,“有什么事现在当面不能说吗?”非得回去打电话,毛病。
“这几天都没见到你,我今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坐一桌谈谈。”
船明天一早就靠岸了,这次游轮狂欢趴,他们公司来了几十个网红,最后一天要开会总结此次行程,完了还有别的事要忙。
“那倒不必。”岑清允拒绝了他的同餐请求,她怕对着他,胃口会变差。不再管他,取了海鲜,岑清允又去鲜肉区,他们纯属是出来玩的,连摄像机都没带,这趟出来的宗旨就是吃好喝好玩好。
六天五夜的游轮之旅,除了累还是累。精力旺盛如木泽,都憔悴了。
回到帛阳,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制作新一期的视频。
帛阳是岑清允的老家,岑清允妈妈两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做了手术后回来这裏休养。那年岑清允远嫁榕市,请了个阿姨回来照顾妈妈。离婚后,她回来拍视频,妈妈也由她自己来照顾了。
六年前,她怀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离开这裏,去大城市上大学。五年后她拖着千疮百孔的身躯又回到这裏,现实多么讽刺。
刚开始拍视频,拍摄、剪辑、管理账号都是岑清允一个人搞定的。拍了两个月视频,见收入挺可观的,岑清允才聘请木泽做她的摄影师。
木泽也是帛阳人,大学一毕业怀着建设家乡的抱负就回来了。然而现实教做人,他回来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在网上看到岑清允发的招聘信息,刚好他对摄影感兴趣就前来应聘了。第一次见面,他俩就‘看对眼’了,就这样木泽做了岑清允的摄影师。
岑清允加班加点赶视频,早就将段奕铭折好人物忘了。
正值盛夏,帛阳每天的气温都在35°以上。岑清允用冬瓜做了一顿冬瓜宴,清热解毒。
这期视频虽然不用下地,直接在家取材拍摄,但难度也不小,主要是时间跨度太大了,要把春天播种时和夏天收获时的素材剪进来。紧赶慢赶,也用了四天时间才把视频发出去。
视频一周一更,他们断更了一周,上个视频的评论区收到好多催更评论,这让岑清允以为这期视频的播放量应该挺可观的。然而,视频发出去超过二十四小时了,播放量还没上期的四分之一。
她看了好几遍,除了打掉了木泽乱入的筷子这个镜头忘了剪,视频既没有违禁词,质量也没跳水,播放量不应该这么少的啊。更何况打断筷子那个镜头引起的是积极反响,播放量应该增加才对,怎么会骤减呢。
岑清允想了很久,排除了种种因素,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被限流了。官方限流没办法,岑清允认了。
另一边,段奕铭这几天手机不离手,聚会上,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在等电话,陆希尧更是直接调侃他道:“你的眼睛恨不得长在手机上了,到底是谁啊?能让咱们段总牵肠挂肚,该不会是我的好朋友允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