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
村裏许多人都说徐家的这两个女儿是家门不幸。
村裏的徐家日子不好过,在城裏的徐柔君日子也不好过。
城裏有气派的国营大饭店,工厂,整齐划一的筒子楼。
徐柔君倒是想去厂裏上班,问题是那些食品厂机械厂都不缺人。
徐柔君在大厂附近转悠打听到,厂裏的工作特别吃香。
有临时工的位置也有不少人通过内部推荐的家庭关系把自己人塞进厂裏。
在这个城市裏,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的萝卜没有坑,在那裏做临时萝卜,等着有坑,跳进坑裏。
徐柔君这个外来的萝卜,没有坑。
徐柔君把手裏的竹竿飞快被投掷出去,一条鱼就被徐柔君手裏的竹竿给插中。
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这个鱼徐柔君不是自己吃的,而是用布包起来去附近和人家换一些食物吃。
这样的日子一开始也能过下去,直到河边树立起了一个牌子:禁止垂钓。
徐柔君立在那个告示牌前面许久。
不远处的巡逻人看见徐柔君站在告示牌前面,他远远地跑过来。
他拎着一个小棍子像吆喝家畜一样,把徐柔君赶远。
“这裏不允许垂钓。”
徐柔君说:“以前可以钓鱼,现在怎么不可以了?”
那巡逻人说:“以前厂区没有投放鱼苗,现在厂区那边投放鱼苗了。这河裏的鱼可就都是公家的鱼了,你到别处去弄鱼去。”
徐柔君拄着拐杖后退了几步。
徐柔君忽然在想古代的那些大侠一直在行侠仗义,他们是靠什么来维持基本生活的?
徐柔君知道城裏的那个河裏的鱼现在也归公家了。
她坐在公园的石球那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她找不到工作,还老是饿肚子,
以前靠吃剩饭,好歹能填饱肚子,现在她连剩饭都没得吃。
就一个多星期,她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皮肤也变成了小麦色。
公园那儿倒是有几个算命的,如果他不在衣服的前面衣服的后面缝制一块黑白八卦的话。
徐柔君现在和和做贼一样地在公园裏给人算命,这玩意得低调,要是被人抓到,那可是封建迷信。
这日子没法过了。
徐柔君蹲在公园等生意,那个眼熟的大妈又来找徐柔君。
她说着之前说了无数遍的话和徐柔君又说了一遍:“小姑娘我看你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这腿还瘸了,工作也不好找。我看你长相还不错,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徐柔君扭头就走。
大妈看徐柔君要走,连忙拉住徐柔君说:“我这还不都是为你好啊,你一个乡下腿瘸的姑娘在外面打拼总是会被人欺负,倒不如去看看我上次和你说的那户人家。虽然那户人家孩子的脑子不好,但你嫁过去以后可就是城裏户口……”
“我真的被人打了,你知道是谁打的我吗?”
话还没有说完,大妈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竟然被徐柔君单手过肩摔,直接撂倒在地上。
好在这一块是草地,不然她这身子骨直接摔在地上,非得要断几个骨头不可。
徐柔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他扛得住我的打吗?”
大妈听了这话一阵发怂,这位大妈是这附近的一个有名的媒人,人送外号:花姐。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个外乡来的小姑娘好欺负。
原本想着不答应就把人撸走,就算开始不认命,睡几次可不就认命了吗。
她被徐柔君这样摁着,花姐的声音也带了讨好:“你毕竟是一个女人,我给你说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毕竟只是一个女人……”
徐柔君继续说:“花姐你要是真的为我好,不如照顾一下我的生意。花姐我看你头顶有火,註意一下你自己的财产。”徐柔君说完松开了花姐。
花姐原地跳起来大骂:“死丫头,你还诅咒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信不信随你啊,你要是在挡着我的路可别怪我把你的腿打瘸。”
花姐看了眼徐柔君瘸过的那条腿说:“你就算是好了,那也是有后遗癥的,重活总是做不了的。”
花姐把这话说完,扭头离开了公园,心裏嘀咕着徐柔君这个臭丫头不好骗。
她走的有些远了,又回头看徐柔君一个人孤单单的身影。
她耳畔又响起刘三儿家许诺给他找到媳妇就给她三张大团结的话。
“要怪就怪你是一个女人。”
徐柔君发现在就没人找她算命,倒是有几个混混会过来调戏她。
这几个人无一例外地都被徐柔君给打跑了。
她要是不动手打,那些人的行径只会更加的过分。
自然而然的和那几个人有了仇怨。
这天徐柔君决去山上摘一些野果,结果在上山的途中被人拦住了去路。
徐柔君抬头看见那两个之前和她不对付的男人,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两人。
“我要是举报你们两个,以后可是要坐牢的。”
花姐的声音从徐柔君的身后传来。“坐牢?”
“等生米煮成熟饭,你举报什么?人家可是不嫌弃你的!”
要是放在前世,她一个人对打两个成年男子,也不在话下。可是如今,她饥一顿饱一顿。
长期营养不良,上去和人打,无异于以卵击石,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