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章
许以安揉着圆月的脑袋,步子不紧不慢地落在队尾,江斐然并肩跟在她身侧,彼此相视一眼,他随着她的心之所想,默契地当起了隐形人。
哪怕许以安与江斐然放低存在感,还是会让人从一开始就註意到他们,因为不提他们比例优越的身量和眉眼间压不住的好看,单是两人从骨子裏散发的气质也让人很难忽略。
安静把自己融入空气中的同时,许以安也没忘记自己身为队长的责任,时不时回头看向楼梯口是否有丧尸下来找死,如果被她看到,下一秒那个越界的丧尸就会被弩箭射穿脑袋。
赵云旗位于四人中间的地位置,他想到什么,回头瞥了眼跟在后方的他哥和许以安,想确认他们有没有解决可能从二楼下来的丧尸。
巧的是,在赵云旗转身的瞬间,楼梯口那裏就出现了一只丧尸,并且它还跃跃欲试的想要踏足1楼的地面。
有句话怎么说着来的,试试就……逝世。
然后他就看到了许以安抬起黑弩,飞射而出的弩箭带着十足的攻击力,精准的穿透那个丧尸的脑袋。
赵云旗神情如常,眸色稍浅的眼瞳微移,看到了他哥正满脸宠溺,在一旁轻声鼓掌的画面。
赵云旗:“……”
他沈默了,不忍直视地转过去。
到底是谁教他们这么打丧尸的?!!!
赵云旗内心有只土拨鼠在疯狂的咆哮,领先他几步的周阗和池廖白已经来到了玻璃门前,并且看到了蹲在楼梯平臺上的李哲别他们。
之前江斐然移开视线后,趴在楼梯上的李哲别僵硬了好一会儿,悄声向后撤退,途中碰到了孟彰皓他们,也打着手势让他们跟着他回去。
回到-1层餐厅裏。
李哲别两手撑在冰冷的楼梯扶手上,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跟孟彰皓他们讲述,他看到的一切。
听完李哲别的叙述,在听听楼上只要接连不断的丧尸倒地声,明明手脚的温度冰凉,几人的背后却齐齐生出一层细汗,如鲠在喉。
倘若1楼的不速之客有别的企图,现在的局面对他们非常不利。
孙冉冉觉得洩气,她看向-1楼餐厅的天窗下,好友一直在密切地关註着她,见她看过去,便俏皮地挥了挥手,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来。
纵使心裏惴惴不安,孙冉冉仍是对好友回以安抚的笑容,强撑起嘴角扬起的同时,她也清楚他们几人必须要去面对,哪怕可能会要命。
其一,他们是同伴中最强的几人,肩上担着保护他们的责任;其二,因为他们自发保护同伴们的举动,所以其他人总是对他们有很多的优待,即使他们再三强调不用搞特殊。
孙冉冉深吸了口气,既然享受过优待,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可不能退缩,她很快想通,指了指天花板率先跟李哲别说,她先上去看着。
孙冉冉是他们中唯一的女性,李哲别仰头看着她勇敢的背影,莫名想到她当初锁门时也是这般果决。
李哲别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耳边幻觉一样回响起周黎替他阻挡丧尸的闷哼,身体的惶恐像潮水般褪去,他拉紧卫衣的拉链跟着踩上楼梯。
周黎拼死换他这条命,不是让他当窝囊废的。
后面孟彰皓咬着牙根,大手一挥,也揽着身边的三人跟上去。
被他揽住的同学也没有抗拒,只是呼吸裏多少掺点沈重。
李哲别再次蹲在了楼梯平臺的角落,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左右都挨着他的同伴,手臂汲取着身边人的温度,无声地等待未知的结局。
如果那些人没有敌意,就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有,为了同伴们,他们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周阗看到他们的同时,李哲别他们紧张的目光也看到了他和池廖白,之后便是紧随其后的赵云旗,以及队尾姗姗来迟的许以安与江斐然。
通过透明的玻璃门,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形容。
门外的五人组装备齐全,全体佩戴着许以安提供的口罩护目镜,衣着方面,唯独她身着冲锋衣裤,另外江斐然他们都穿着作战服。
虽然款式颜色不太一样,但是都耐臟利落,而且结实抗造。
强劲的实力以及专业的装备,让许以安他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残酷末世裏挣扎的幸存者。
当然许以安他们也没有挣扎就是了。遇到嚎叫的丧尸,抄起武器就是干。没有食物就去丧尸聚集,别的幸存者都不敢去的大型超市补货。
而自从病毒爆发之后,李哲别几人都没有走出过的食堂大门,这也就导致他们跟对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李哲别几人探查他们的时候,门外的五人也同样在观察他们。
连池廖白都能轻易看出,他们鞋子码数明显不合适,而且还是不同色不同款的凑成了一双,以及他们身上或宽大或窄小的外套和裤子。
看得出头发梳理的整齐,却全都已经油成了一缕一缕,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手,维持着基本的洁凈。
这是末世裏人类普遍的状态,甚至是还算不错的。
当时学校沦陷,池廖白跟着实验室裏的老师同学仓惶奔逃的那段时间,经历过比他们还要糟糕的处境,他目睹过同伴被丧尸撕咬啃食。
直到遇到了赵云旗和周阗,揣着实验报告的池廖白才慢慢缓过来,至少不会再为了活着担惊受怕。
周阗神思微动,穿过玻璃门的目光在李哲别穿着的卫衣外套稍顿,那是刚入秋时他网购给弟弟的外套,左袖口还有一个黑线绣着字母l。
收敛情绪,周阗敲了敲面前的玻璃门,想到李哲别可能是弟弟认识的朋友,和缓着声调跟他们交流:
“你们好,我们没有恶意,可以把门打开说话吗?”
李哲别也不知道是听没听到,直勾勾地盯着周阗护目镜后的眼睛,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有什么反应。
赵云旗的手臂撑在池廖白肩上,站姿带着些吊儿郎当的痞气,他见裏面的几人仍然保持着警惕。
心裏表示理解,于是侧着身子指了指后面,想要说服他们:
“你们应该也都看见了,1楼的丧尸已经全被我们杀了,现在外面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
李哲别没有接赵云旗的话茬,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阗,并且没头没尾地吐出一句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只要不是为非作歹的坏人,周阗与他们交谈的态度都会十分温和,他没有在意李哲别有些冒昧的行为,大方地一笑答道:“我叫周阗(tian)二声。”
“哪个周?”
“周吴郑王的周。”
李哲别看着他,再次闭上嘴巴。
周,周黎的周。
在心裏默念着,李哲别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孟彰皓他们,看到几人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
李哲别没再解释,他站起来,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距离逐渐拉近,李哲别盯着周阗愈发熟悉的眼睛一错不错,周黎的模样在震荡的脑海裏闪过,玻璃门外的人几乎要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