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等着洗刷干凈碗勺,许以安捂着脸打了个哈欠。
路过的芳姨瞧见了这一幕满脸慈爱,知道许以安犯困了,她又搬出干凈的纸箱子,将纸箱子展开铺平,给五人用纸箱子重新铺了五个地铺。
虽然周阗还没下来,但是已经从李哲别口中得知了他的存在,芳姨也贴心的铺了周阗的地铺。
看着垫了三层纸箱子的床铺,许以安再次乖巧地对芳姨道谢。
芳姨“哎呀”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忙活别的事情去了。
“小白,把背包给我一下。”
-1楼餐厅难免阴冷潮湿,许以安都能感受到相互触碰的指节泛着冰冷,若是什么直接躺下睡了,寒气入侵身体,醒来肯定会头昏脑涨的。
许以安想从空间裏取两条毛毯出来,但毛毯要是平白无故的出现,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身上有惊天的大秘密。
许以安想要找个掩体,背包最合适的。
他们五人裏只有周阗和池廖白身上经常背着背包,她和江斐然还有赵云旗身后都要背着武器。
那边池廖白听到她问自己要背包,虽然困惑,但仍是手脚麻利地把背包递过去,待亲眼看到许以安从裏面捞出一条不属于背包的米色毛毯时,顿时就明白了她是要用背包打掩护。
“你今天要睡午觉吗?”
米色毛毯被塞到江斐然怀裏,许以安看向站在她侧边的池廖白询问。
池廖白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今天先不睡了。
许以安点了点头,又从背包裏取出一条浅青色的毛毯,然后将仍然鼓鼓囊囊的背包归还给池廖白。
池廖白接了过来,随手放到芳姨给他铺的那张地铺上,跟许以安打了声招呼后便蹭到了赵云旗那边,听他跟李哲别继续商讨之前被打断的计划。
对于赵云旗的计划是什么。
许以安没有那么的关心,她相信赵云旗这个以前任职特战队的队长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她看到把纸箱子朝自己这边拖拉的江斐然,心中更加的确定,反正赵云旗总不可能害他亲哥……
因为这不是在隐私的车裏,所以许以安连脚上的黑靴都没脱,直接合衣躺到比别人厚了两层的纸箱子上,盖好了毛毯就要闭目入睡。
忽然想起什么来,许以安看向距离她不到半米的江斐然,没有说话,悄悄地将右手从毛毯裏探出,伸到米色毛毯裏碰到他的手搡了搡。
江斐然长睫微扇,迟疑地摊开掌心,感受到她的指尖无意碰擦过自己的掌心,像是被羽毛给挠了。
等江斐然再回神,收拢五指,手裏便多出了两块硬硬的东西。
他视线停在许以安的方向未移开过,看到她张了张唇,无声对自己做了个“吃掉”的口型,墨瞳微转,后面又紧跟着补充了三字“偷偷的”。
江斐然无法控制地扬起了唇角,在她的註视下,将脸埋进了毛毯裏,只一头蓬松柔顺的银发留在外面。
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江斐然把脸重新露出来,温柔的棕眸註视着她,腮帮子两边微微鼓了起来。
给江斐然投餵完两块巧克力,许以安盖着毛毯闭上眼睛,上午杀了一路的丧尸,困倦在此刻席卷她逐渐绵软的身体,让她很快陷入沈睡。
江斐然面对她侧躺着,一错不错地註视着许以安,舌尖轻挪,香醇细腻的巧克力慢慢融在唇齿之间。
不远处是赵云旗和李哲别他们两人的交谈声,江斐然看着她纤长的睫毛,也闭上眼睛睡去。
餐厅裏的同学们大多也都在睡觉,许以安与江斐然躺在纸箱子上,并不显得突兀,跟赵云旗和池廖白比起来,他们俩反而更合群的样子。
……
某个瞬间裏,轻缓的呼吸乱了节奏,许以安悠悠转醒,周围那些仿若隔着冰层的声响变得愈发清晰,她迷迷糊糊间还听到了周阗的声音。
“我们路过意城北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型的基地,他们那裏正在招揽幸存者,到时候可以送你们去那裏。”
话裏的内容让许以安理不清楚,她下意识地循着声源的方向转头,在不远处看到了周阗的身影。
因为周阗是背对着她坐的,许以安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上下打量了一遍那道坐姿直挺的背影,她猜测周阗应该已经调整好自身情绪了。
“许队,你醒了啊。”
赵云旗双膝屈着,坐在周阗斜对面,轻易便註意到苏醒的许以安,他招呼了声,接着喊道: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把我哥也叫醒,你们俩过来听听。”
许以安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空茫,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好”,平时清越的嗓音裏揉杂了些暗哑。
神智越来越清醒,许以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沾染着体温的毛毯顺势往下滑,堆积在许以安的细腰之间。
她扯着毛毯抖平整,随后翻折几下迭成一个小枕头,放到身后的位置。
抬起手腕,许以安看着腕表,原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推了推江斐然,轻声唤道:“江斐然,醒醒。”
江斐然将眼睫掀开一条缝隙,从缝隙裏看到是许以安在唤他,瞬间变得脆弱起来,迷茫地盯着她,嗓子裏发出几声似是撒娇的轻哼。
“嗯……”
许以安耳根微动,快速向身后瞟了眼,还好赵云旗他们还在热切讨论中,没有人将註意到放在他们这边,而且江斐然哼唧的声音也不大。
他们不可能听到。
得到这个结论,许以安微蹙起的眉心舒展,收回放在江斐然肩膀上的手,语调不禁放柔了地解释:“赵队说让我们去那边,听他说一下计划。”
江斐然现在已经清醒了,可面上还佯装一副没睡醒的懵懂模样,他伸出裹在毛毯下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冲她撒娇:“猫猫儿,拉我起来……”
不等许以安有所表示,江斐然氤氲着水雾的眼眸微微瞇起,示弱地补充一句:“我没有力气了。”
许以安也刚醒过来,她没有去追究他话裏的真假,抓住那只自觉送到自己面前的手腕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