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章
临到辛兰大桥的前天晚上,许以安无意间抬头望向天空,骤然发觉阴云笼罩的夜幕裏,竟是不知何时点缀了漫天的繁星,耀眼的闪烁。
“好多星星啊,明天或许是个朗朗晴日。”
后方传来池廖白的感慨,许以安像是藏着星星的眼睛眨了下。
次日,晨光破晓之时,黑色的奔驰磨砂抵达辛兰大桥,跟在后面的那辆越野车响着沈重的轰鸣声。
五人陆续下车。
许以安鸦睫微低,清晨的阳光透着朦胧柔和,几步远之外坍塌破败的桥头被遮掩的有些虚幻。
赵云旗皱眉朝前走了两步,确定跟前断壁残垣的桥头不是幻觉,当即转身震惊喊道:“不是吧?辛兰大桥真让兰城那边的幸存者给炸了?!”
前两天来时的路上,许以安他们偶然遇到了其他的幸存者,当时那群人正在高谈阔论辛兰大桥被炸的事情。
发展到后面局面失控就演变成了辱骂,通篇臟话,单是听着就让人皱起了眉头,他们便走了。
关于辛兰大桥被炸毁的事情,许以安原是不信的,毕竟只是道听途说的消息,而且那群人看着并不可信。
根据赵云旗的反应来看,他估计也是没有完全相信的,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许以安曾经见过夜晚的辛兰大桥,暖黄色的彩灯自桥头一直延伸到了桥尾,整座大桥都被照得明亮。
两岸的城市也是灯火通明,高耸的大楼装饰着炫彩的霓虹灯。
如果是傍晚时分,还有许多人来江边欣赏落日余晖。
壮丽的景象在脑海裏闪过,许以安看着如今面目全非的大桥,墨眸裏仿若真实的迸发出了火星子。
江斐然对她的情绪感知很敏锐,试探地握住许以安的手腕,得到她没什么反应的态度,很轻地捏了捏。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可挽回,许以安视线掠过宽阔的江水,锁定在那几个在江面上移动的影子。
“大桥被毁了,我们可以走水路。”
断裂的桥头看起来十分危险,周阗把站在前面的赵云旗扯回来,冷静分析道:“许队说的没错,我看下面就有两三只正在划动的船影。”
大清早的就出师不利,赵云旗挫败地深呼吸,顺势提议:“那我们先去附近的镇上找艘船吧。”
许以安点头,反手抓住江斐然的袖口往车边的方向走,黑靴有节奏地踩在地面上,奏成利落的声响。
五人做事不拖泥带水,开着车子很快原路返回来到镇上。
小镇名叫花溪镇,地方不大,是个风景清丽的水上古镇,因为靠着江边,所以镇上出行大部分都走水路,卖船或是租船的店面并不罕见。
刚开进小镇的街道,许以安眼神轻扫,就在街口处看到一家店面,店名上写着船舶用品,裏面应当是有船只售卖的。
前方的越野车缓速停下,显然赵云旗他们也发现了。
靴底压下制动踏板,许以安看向副驾,圆月爪子软绵绵地耷拉着,正在江斐然怀裏撒娇卖萌,毛茸茸的肚子被他骨节分明的五指揉搓。
发现许以安没再开车了,圆月立刻抛弃自己的第二选项,翻身起来,灵活轻盈地跳到她腿间。
“……”
这种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许以安淡定地把投怀送抱的圆月装到腰包裏,下车之后,绕到江斐然那边,难得主动拉起他的手腕。
圆月什么都不懂,她却能看清江斐然变得黯然的眼神,别管对方是不是佯装委屈,这事确实是圆月理亏,许以安总归不能装作没看见。
江斐然是很好哄的,许以安稍微的亲近就能让他展露笑颜。
来到那个店门口,打量过门的损坏程度不难看出是被暴力破开的,许以安牵着江斐然走进店内,裏面游荡的三四个丧尸刚被赵云旗解决。
“这裏还卖竹筏啊。”
赵云旗看到店裏一侧的竹筏,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
“以前去旅游的时候,我还体验过撑竹筏呢,但是竹筏的承重量不行,一叶竹筏最多只能载三个人,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的好。”
这个店裏的面积不大,各处摆放的木船却是多种多样,造型不一,让人不禁看得眼花缭乱。
池廖白小声念叨:“这么多船,我们要选哪个?”
许以安离他不远,抬眸回道:
“小渔船比较好。”
想到池廖白可能不认识小渔船长什么样,许以安说话间,非常贴心地指向那艘小渔船的位置,避免了他在众多木船的包围下迷失方向。
池廖白扭头看去,只见那裏停放着一艘平平无奇的木船,船体是稳重的黑胡桃色,仿佛在侧面证实着它的实用可靠。
说不上难看,但在其他造型精致的木船对比之下,这艘被许队推荐的小渔船就显得格外朴素。
目光在小渔船旁边的木船停了下,池廖白满脸疑惑不解,“许队,小渔船是有什么优势吗?”
许以安意识扫过空间裏打开的手册,提炼出重要内容,简而易骇地解释道:“因为小渔船操作起来灵活,速度比起其他材质的船要快的多。”
江斐然还被她牵着,他眼神落在许以安微翘的鸦睫上,好奇地问:“许队,你还会划船么?”
许以安顿时感到有好几道目光汇聚到了她身上,但没有任何划船经验的她註定要赵云旗他们的期待落空。
她看向江斐然,语气坦然:
“不会,只是知道一些理论知识。”
发觉赵云旗他们还没移开目光,防止他们对她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许以安唇角微抿,淡定地补了句:
“从没实践过。”
这话说的足够敞亮,许以安谦虚客气的可能被排除在外,但赵云旗也不洩气,朝着那艘小渔船走过去:
“行吧,许队知道点理论,好歹比咱们两眼抹黑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