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章
但许以安扫视四周,入目是可以将寒风抵挡在外的墻壁,她打量着梁芯怡虽说消瘦了些,状态却称得上很好的身体,现在对方的想法更重要。
定城的葵花镇……
梁芯怡听到这个耳熟的地名,眼神恍惚了一下,她知道那裏是许以安的老家,远书外婆去世后的那年国庆,她还跟着许以安回去了。
“阿尤,你想跟我一起回去么?”
相机亮着的屏幕熄灭,许以安摩挲着那光滑的外壳。
梁芯怡有些怔楞地低头,她没有立场去改变许以安的决定,也清楚许以安只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可能并不包括与她不熟络的李泽霖。
假设她跟许以安回去,虽然不知许以安真正的实力如何,但是凭她能找到棠川来,就能表明许以安不需要她的保护,或许还能反过来保护她。
跟着许以安回到葵花镇,代表她在末世裏有了个真正的避风港,和她用命在基地裏挣来的住所不同。
说实话,其实比起李泽霖,梁芯怡更信任和依赖从小相识,温和却坚定牵起自己手的许以安。
梁芯怡知道许以安的边界感很强,她可以全无芥蒂的接纳自己,但是绝不可能接受李泽霖。
即便许以安因为自己答应,她也做不到投奔朋友还拉着男朋友。
这世界上,两全其美的事情太少,梁芯怡明白她必定要放弃某些东西。
在基地裏的生活充满着血腥的危险,指不定哪天就遭遇危险,不幸沦为感染物,可是要让梁芯怡放弃作为伴侣的李霖斐,她狠不下心。
正因为梁芯怡舍不得许以安离去,却也做不到狠心撇下李泽霖,才陷入如今难以抉择的处境。
她必须做出选择,梁芯怡深吸一口气,还是强撑起笑脸去看许以安,语气认真地对她说:“安宝,李泽霖是我选择的爱人,我得保护他。”
不想让梁芯怡为难,许以安没有再继续追究,郑重地承诺:“如果过得不好了,随时去找我。”
发生在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人的处境会因为各种突发情况而改变,或是变好也不排除更糟的可能。
梁芯怡扬着的唇角逐渐下落,她脆弱地红了眼眶,勉强出声回应:“好啊,反正我知道你家在哪儿。”
肩头的被子坠落,许以安抱住了她。
梁芯怡晕着水光的眼睛故意向上看,颌骨抵着她的肩膀,身前裹着的被子也慢慢滑落至腰腹。
寒气透过不算厚实的睡衣钻进来,她们应该是冷的,但是彼此紧紧相拥的感觉又是那么温暖。
难过纷乱的思绪都消失在拥抱裏,梁芯怡嗓子有点哑地问起:“你准备带着小唐一起回去么?”
许以安看到她脖颈苍白的皮肤,感受了下自己冰凉的指尖,身体后撤,给梁芯怡重新裹好被子,自己也坐了回去。
“没有。”许以安略微顿了下,继而解释道:“小唐今年6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她应该接受必要的教育,一直跟着我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末世将在三年后结束,识字念书非常有必要的。
梁芯怡点头表示讚同,她捏紧被角,提议道:“棠川基地裏有可以让小孩上学的地方,失去家人的小孩还能管吃管住,类似于福利院。”
眉头皱着,她话锋一转:“但是因为目前的资源有限,只有通过考核的小孩才能进入银杏小楼。”
对此许以安并不感到意外,如今的环境充斥着混乱危险,让小孩读书的地方不可能轻易进去。
“你知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吗?”
梁芯怡没有小孩,但巧的是,银杏小楼正式成立那天,她跟李泽霖去看了热闹,对当时被录取或淘汰的小孩有大概印象,思索着答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考核的方面约莫是小孩的品性如何,那些被淘汰的小孩都很松散,而且暴脾气写在脸上,看起来很不服管教。”
她没说全,许以安却已经了然于心,那么被录取的小孩明显与之相反,至少应该心思单纯无害。
清楚了基本条件,许以安客观的评估了下唐诗诗是否符合,小孩乖巧懂事,想要通过考核不难。
“明天我想带小唐去试试。”
因为所接任务的不同,梁芯怡完成的速度完全取决于任务难度,以及不算多么重要的运气。
手指陷在棉被裏,梁芯怡说道:
“我不确定明天什么时候能结束任务,银杏小楼规定了考核的报名时间,是在早上的7点-10点。”
梁芯怡话裏的意思很好理解,再者她有正事要做,许以安不会勉强,主动表明:
“我能自己带小唐去,不用担心。”
梁芯怡小幅度地点头,转而询问起许以安的其他打算:“安顿好小唐的去处,你要即刻走么?”
许以安原本是这样想的,但猝不及防对上梁芯怡暗含期待的眼神,她微张的唇停顿,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于是改了口:
“其实多待几天也无可厚非,就是得麻烦阿尤负责我的衣食住行。”
梁芯怡装出的委屈立时消失,笑得眼睛都瞇起来了,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小队长的职位确实不大,但挣得晶核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墨眉扬了扬,许以安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主卧房的方向,开玩笑道:“李泽霖知道您这么豪气吗?”
此话一出,梁芯怡收敛起外放的情绪,抓住许以安的手腕,深情地纠正:“本队长的财产和他有什么关系。”
配合地用审视的眼神打量过她,许以安无情地抽回被梁芯怡抓着的手,演技还算拿捏有度地反问:“究竟有没有关系,我又怎么知道?”
梁芯怡“噗嗤”一笑,那个深情款款的外表登时破裂,她故作高深地评价道:“安宝,你进步很大嘛。”
听着梁影后的点评,许以安掩着下半张脸打了个哈欠,含糊的尾音带着困意:“不闹了。”
“那就睡吧。”
梁芯怡还有点兴奋,但仍吹熄烛火,拉着被子躺到许以安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