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芯怡状似听懂地点头,她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许以安的反应,对方正在慢条斯理地抿着瓷勺上的鱼肉吃,似乎不打算干预小孩的决定。
恰在此时,李泽霖给她夹了她喜欢吃的鸡肝,梁芯怡便也不再思索,扭头朝伴侣甜美一笑,愉快地继续吃饭。
比不得悠闲无事的许以安她们,梁芯怡和李泽霖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再者这顿晚饭也实在美味丰盛。
圆桌上流淌着一种温馨的安静,偶尔碗筷相碰的脆响也不突兀。
在吃饭的过程裏,许以安两杯果酒断续下肚。
因为不经常喝酒,她的酒量不算好,两杯果酒已经让许以安的思想放空,站起时微晃的身形更是彰显了她的飘飘然。
没有意外,这顿晚饭又是李泽霖做的,所以他帮着把碗碟筷子收到厨房裏后,便回屋拿上换洗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卫生间。
当初大学还没毕业,梁芯怡就一脚踏进演艺圈裏闯荡,刚出道那会儿人微言轻,出席各种场面,自然是少不得喝酒应酬,只是几杯果酒而已,对她不成问题。
许以安喝醉的机会实在是难得,梁芯怡唇角勾着不怀好意的坏笑,迈着欢愉的步子,先是试探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许以安慢半拍地看她,眼神迷离。
见此,梁芯怡确信她状态不是很清醒,索性更加大胆了,手掌罩在许以安的发顶揉摸,像摸小朋友一样。
许以安的头发手感很好,柔顺的触感摸起来宛如上好的绸缎。
早在幼儿园的时候,梁芯怡就知道了这个秘密,只是自从上小学之后,许以安就不让她摸头了。
诚然,当她看到许以安这个随性短发的模样时,尽管梁芯怡理智上很支持她的这个决定,感情上难免觉得可惜。
梁芯怡的手缓慢向后捋,本以为会握住稠密的长发,但只有到肩颈下面一点点的小狼尾,在她手心裏短暂滑过。
梁芯怡扼腕嘆息,像捧一朵花那样捧住许以安的脸颊,看着那双宛如雨水洗过般澄澈的墨瞳,提起一抹笑:“没关系,我们的安宝依旧瞩目。”
每个人喝醉的状态不同,许以安是更加不爱说话,似是自闭的小葫芦。
她不甚清明的眼神越过身前的梁芯怡,追着拿着臟瓷勺走向厨房的唐诗诗,又看向梁芯怡:“……刷碗。”
梁芯怡本想让她回屋睡觉,听许以安还记得饭后刷碗的事情,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看到那双眼裏的执着,她只能附和:“好哦,我带安宝去刷碗。”
别看许以安走路都有些微醺,她还是凭借者洁癖的心理把碗刷了,虽然就是效率比平时慢了许多,但是好在没有出错。
懂事的小孩把筷子瓷勺刷凈放好,发现喝醉后的许以安反应变得慢吞,蹦蹦跳跳地过来帮她一起刷碗。
许以安攥着沾油渍的瓷碗,看着手法比她利索的唐诗诗,走神了一会儿,随后夸奖道:“好棒。”
就是声调似乎都被酒液浸软了。
坚持把碗洗刷干凈,许以安牢记自己今晚还需要洗个澡,她没有听着梁芯怡的劝说去休息。
等到全身清爽地坐在床边,还没两秒,她就脱力向后栽去,闭着眼睛。
找好换洗衣物,刚准备去洗澡的梁芯怡听到动静看去,只见原本坐在床边的人仰倒在床上,挨在地面的脚上还穿着拖鞋。
“噗——”
较真的有点可爱了,梁芯怡放下臂弯裏的衣物,乐呵地去到床边,先把拖鞋给许以安脱下,然后将她半拖半抱地拉进床裏,掖好被子。
摸了摸许以安散在枕面上的黑发,带着些浸过水的微潮。
但已经脱离了湿发睡觉会头疼的范围,梁芯怡头一次觉得她剪去长发是件好事,至少吹干头发方便。
梁芯怡将门轻轻带上,去往卫生间,而许以安呼吸绵长地陷在被窝裏。
*****
按照唐诗诗的想法,次日清早,许以安带着小孩走过尚且熟悉的道路,去到银杏小楼裏报道,然后在宿舍裏收拾东西。
没过多久,小楼裏敲响了上课铃声。
许以安停下手裏的动作,先把唐诗诗送到了教室裏,她返回宿舍继续收拾。
等所有东西安置妥当后,许以安去了唐诗诗上课的那间教室。
小孩的座位正巧被安排在窗户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让她专心听课。
唐诗诗坐姿挺直,灿笑着点头。
许以安放下心,没有过多停留地走出银杏小楼,她看到冷风卷袭过那茂密硕大的树冠,随即有银杏叶飘零地落下,仿佛在下一场金黄色的秋雨。
与昨日的景象比起仿若没有两样,许以安转过头,独自走回小院。
她推开小院的大门,拿出卫生间裏洗衣机洗好的衣服。
其实棠川基地裏有独立的发电装置,但资源不多,比如小院裏只有卫生间通了电,清理个人卫生没问题。
许以安把衣服撑好,挂到院子裏的晾衣绳上,阴天冷风吹着也不难干。
检查了下大门是否锁好,许以安准备回屋看未看完的书。
唐诗诗去了银杏小楼,许以安独自待在小院裏的一整天内,她找到了些曾经的熟悉感。
末世前的双休假期,独居的她大部分时间也是和圆月待在家裏。
今天梁芯怡他们回来的时间早了很多,在许以安午觉睡醒没多久后,大门就被从外面敲响了,同时伴随着梁芯怡欢快的喊声,原本正趴在桌子上的她立刻回神,小跑着去开门。
兴许是看出许以安有点无聊,梁芯怡也因为把她独自丢在家裏感到亏欠,换掉臟污的衣服,和许以安一起躺在床上时,她提议让对方明天跟他们一起出去。
许以安询问了不会耽误梁芯怡他们出任务后,便欣然应下,算起来自她进入棠川基地就没有晶核入账了,反而还因为买吃的花出去了不少。
商议完毕,梁芯怡就闭眼休息了。
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梁芯怡睡到自然醒,她把许以安手裏的书合上,跟李泽霖打了声招呼,就拉着她出门在基地裏闲逛。
棠川基地是由铜溪镇发展而来,铜溪镇原本就是一座秀丽覆古的景点小镇,比如横在粉莲河面上的小桥,走在上面往下看,也不失为是一个看风景的好地方。
再例如,铜溪镇裏较为出名的棠川花巷,她们也相携去观赏了,爬满窄巷子的三角梅花色艷丽。
虽然这类花没有香气,但是开满一大片的场景仍让人移不开眼。
另外,挂在深绿色花藤上的风铃被风吹动时也很悦耳,不仔细去看,恍惚间还以为是三角梅在伴着风声歌唱。
……
直到傍晚,她们才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