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章
天边被撕开一道裂缝,不算明亮的光线从裏蔓延向外,占据整个黑夜的血月逐渐消匿,残余的红芒也被抹去。
对于江斐然的请求,许以安看似是不在意的随口应付,但是行动却足够证明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这点从她摒弃了规划出的便捷路线就能看出来。
接近上午九点,黑色奔驰径直驶入丧尸云集的街道,伴随丧尸接连倒地的闷响,车子所过之处瞬间安静了许多。
微屈的指节抵着下唇,许以安眼神沈静地掠过两边倒退的商铺,就在她以为这次仍然没有收获之时,一家风格唯美的店铺出现在右边拐角处。
越过橱窗的简单一眼,许以安捕捉到了穿着拖尾裙的假人模特头上戴着的金色假发,她抓握方向盘的手微动,车子转而向那家店铺前行。
距离在眨眼之间缩短,车子熄火。
圆月灵活一跃,落到许以安的腿上,接着被她抱起放到腰包裏安置。
关上车门,许以安转身把车子收进空间,大步走向江斐然的同时还不忘用黑弩射杀那些随本能靠近的丧尸。
根据这些一眼望不尽的丧尸,许以安就能推断出末世前的这条街道的人流量有多热闹,而他们现在差不多处于被丧尸半包围的情况。
虽然问题不大,但是如果出来后看到被丧尸包围的车子,许以安原本愉悦的心情能直线下降。
法式的玻璃拱形门被丧尸蹭了臟污,许以安牵着江斐然来到店前,看到门上吸附着薄薄一层灰尘,包括悬挂在门内印有“店主外出中”五字的木牌。
“要是按照当初的情况,这个店主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了。”
“可能。”
江斐然的话音和她的猜测重合,许以安颔首应过之后,操纵自袖口催生出的蔷薇藤蔓灵活地钻进锁眼。
细微的“咔哒”声短促,深绿色的蔷薇藤蔓几股缠绕在一起,裹着浅咖色的门把手往下压,旋即贴上玻璃拱形门将其推开。
走入店裏,许以安心念微动,身后的拱形门自动关闭并落锁,蔷薇藤蔓恪尽职守的将门把手缠绕吞噬。
左边有一扇玻璃橱窗,因此店裏的光线不算昏暗,许以安能清楚的看到店裏的全貌,似乎有一道摸不着的分界线,将左右割裂为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正对着玻璃橱窗的左边,三列架子井然有序地挂着风格甜酷的小裙子,包括还有一系列零碎的配饰、鞋子、假发……
而当许以安转向右边时,映入眼帘的则是各类乐器,例如典雅的黑白钢琴、颜色柔和的吉他、线条优美的竖琴……
简单欣赏过店内的布置和商品,许以安没有忘记他们来这裏的目的,收敛了心思,牵着江斐然左拐直奔目标。
各式各样的假发展示在臺子上,江斐然一眼註意到角落裏的那顶假发,没有别的原因,那顶假发的颜色和许以安的发色最接近,都是纯粹且柔顺的乌黑。
“猫猫儿,这个。”
江斐然拿起那顶寻常的黑色假发,献宝似的举到许以安面前。
轻抬起眸,许以安利落地答应。
“可以。”
她就知道,其实江斐然才不是想看自己长发的样子,而是想看相片裏的她撕破次元壁,走出来站到他面前。
这对她而言不是过分的要求,许以安接过那顶质感柔顺的假发,心不在焉的想着,而且她也愿意哄着江斐然开心,有什么不全力配合他的理由呢?
既然是全力配合,许以安便觉得只戴上假发还不够,她心裏冒出一个念头,并不难实现,看向江斐然追加了一句:
“你抱着圆月,我去换一身衣服。”
“换什么衣服?”
把圆月抱出来,许以安随口回应:
“当然是我自己的啊。”
想到某种可能,江斐然立刻听话地点头,但是被他接过去的圆月就没有那么乖巧了,在他怀裏不安分地扑腾。
江斐然眉眼微垂,没有一点不耐烦,连忙调整姿势把圆月抱得更稳,免得它摔下去,同时柔声安抚:“怎么啦?圆月乖……”
看了眼旁边的假人模特,许以安猜测圆月有可能是恐惧店裏的环境,再转念一想,其实带着它换衣服也不是不行,于是把圆月抱了回来。
毕竟小兔子能懂得什么。
“圆月有点害怕,没有不喜欢你。”
江斐然摇头表示他不在意,抬手揉了揉圆月的小脑袋,语气怜惜:
“我感觉出来了。”
窝在许以安的臂弯裏,圆月恢覆乖巧。
目送她抱着圆月走进试衣间,江斐然抓住素色的绸缎布帘,将其严丝合缝地拉紧,没有留下一点缝隙。
试衣间对面有张沙发凳,江斐然擦干凈上面积落的细尘,坐下等待的间隙余光瞥见旁边的吉他,神色微动。
那把吉他是纯白色的,边缘刻有浅金色的浮雕花纹。
狭窄的试衣间内,小球灯被拎着细绳挂到了墻上粘着的一排挂钩上,失去桎梏的小球灯微晃,许以安投射在镜面上的影子也跟着小幅度摇摆。
单手解下腰间的黑包,许以安将其丢在一旁的长凳上,随后把圆月放到了腰包上,见圆月听话地蹲在腰包上,昂头仰望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很顺滑,许以安将最外面的冲锋衣褪下,她一边脱着衣服,脑子裏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
比如几个月前,许以安回葵花镇老家做准备的那趟,衣物都被她收拾进空间带了回去。
只是考虑到后续她还得回j市居住,就留下了四五套的常服,总不能在家裏那段时间她也要全副武装的套着装备。
那时候,许以安还没有剪掉长发,特意留下的几套常服裏包括裙装,但在她的发型骤然清爽之后也没有再穿过。
拎起整齐迭好的墨黑色长裙,许以安眼尾漾开一抹愉悦的弧度,现在倒是能哄着江斐然开心了。
反手解开紧勒的束胸,她久违地换上正常内衣,当即觉得舒适许多。
试衣间外面,江斐然已经将那把吉他取下来,用湿纸巾擦拭干凈了,微低着头,细致地调试琴头的弦钮。
调整到合适的音调,江斐然回忆着那首歌曲的谱子,如玉雕刻的手指轻拨琴弦,伴着琴声柔声开口:
“in
my
dreams(在我的梦裏)……”
“i
feel
your
light(我感受到你的光芒)……”
“i
feel
love
is
born
again(感受到爱已重新绽放……”
试衣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