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叮叮叮……”
床头柜上插着充电线的手机震动,昨晚临睡前,许以安把手机上的闹钟被提前了半小时,前两天是双休假,今天开始她就得起早上班了。
透蓝色的被子像海浪起伏,许以安朦胧地睁开一只眼睛,似轻风裹挟阳光掠过湖面的闹铃有些催眠。
薄被裏探出一只白裏透粉的纤臂,她意志坚定地撑起上半身,指尖滑动屏幕,让人身心放松的闹铃停止。
闹铃关掉,许以安身体又像没骨头似的软下去,睡意已经消散大半,四肢却还没有被唤醒,她趴在床边,与往常一样准备缓缓再起。
床尾的圆月也被吵醒了,它按着前爪伸了个懒腰,跑到床头柜旁边,仰头看着许以安的眼睛又圆又亮,就像在阳光倾撒下镀了层光晕的紫葡萄。
“圆月,早安啊。”
许以安语带笑意,心软软地伸手去摸圆月的小脑袋。
圆月依赖地蹭她。
卫生间裏传来水声。
明凈的半身镜裏,许以安微低着头,身上舒适的棉麻吊带长裙垂到小腿,轮廓分明的锁骨精致漂亮。
认真刷着牙,许以安左手随性叉腰,贴着腕骨的黑绳平安玉扣微微晃动,纯粹的玉石泛着莹润光泽。
临出门前,许以安回想起什么,放轻脚步地走向云朵棉窝的位置,可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让她蓦地怔在原地,棉窝裏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白鸽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以安的记忆力很好,她清楚的记得昨晚关灯前,还看到白鸽躺在棉窝裏,处于昏睡不醒的状态。
许以安心裏不免惊诧,她把肩上挎着的电脑包放到沙发上,打开反锁的阳臺门走出去,她向西南墻的大片蔷薇花架看过去,锦簇的蔷薇花叶间藏着一片羽毛,熟悉的浸血的白色羽毛。
捡起那片羽毛,许以安眼裏的疑惑快要化出实质了,如果不是羽毛还存在,而且触感这么真实。
许以安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精神错乱了,凭空臆想出了一只重伤的白鸽,尽力带它去李医生那诊治,最终却得出了无法治愈的结果。
蔷薇花叶轻摇,许以安思考着心裏难以推敲出答案的疑问,右腕上的表盘还在走动,再多的疑惑也只能收起来,现在她得去上班。
重新挎起丢在沙发上的电脑包,许以安随手把那片羽毛放到实木茶几上,有条不紊地出了门。
“啪嗒——”
面前的门关上,圆月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没有动,发呆一样盯着许以安身影消失的位置。
门外,电梯门合上。
圆月耳朵动了动,从玄关处回到光线明亮的客厅,轻车熟路地奋力跃上整洁的布艺沙发,扭头看到茶几上的羽毛时停住了,乌黑的眼瞳蠢蠢欲动。
傍晚的天色有种朦胧美,许以安下班之后,顺路去超市买了菜,等她回到家时小区的路灯已经亮起。
去厨房放完菜,许以安走近茶几便发觉上面的羽毛凭空消失了,她心裏一紧,刚准备观察周围的摆设有没有变化,就看到去而覆返的圆月嘴裏叼着什么。
许以安定睛去看,不是经常被它衔着的向日葵布偶,而是一……条凌乱沾满口水的不明物体。
哪怕早上才见过面,许以安还是反应了两秒,才认出那是白鸽掉落的羽毛。
圆月一脸单纯,丝毫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它把看不出原样的羽毛原地丢弃,随后直奔沙发脚旁边的向日葵布偶。
许以安的视线跟着它移动,眼睫微垂,在圆月爪子的禁锢下,向日葵布偶同样被蹂躏的沧桑。
确定家裏没有进陌生人,许以安虚惊一场地松了口气,她戴上一次性手套,用卫生纸隔着捏起那条羽毛,连同手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裏。
许以安没再想着弄清楚白鸽为何蹊跷消失了,不光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跟她的关系并不大,另外连最有力的证据都被圆月蹂躏的不成样子了。
许以安的生活回归平淡,准时吃饭上下班,傍晚时给她的宝贝蔷薇浇水。
直到今天,趁着周末放假,许以安带着圆月自驾去农场放风,回到家后,照常准备给蔷薇浇水,刚踏进阳臺,便看到蔷薇花丛裏停着一只白鸽。
许以安曾在广场上看到过成群的白鸽,但是面前这只白鸽显然不同寻常,它浑身的翎羽润泽细长,尤其是尾羽部分,长长地垂着,飘逸而圣洁。
此时许以安却顾不上白鸽的与众不同,她手扶着阳臺门,通透明亮的乌瞳罕见得有些呆滞。
白鸽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
一人一鸽对视,许以安莫名从白鸽的眼神裏看出了不属于动物的情绪,反而有点类似于幼儿园小朋友的眼神,天真却也有着人类的精明。
这很古怪……
*****
白鸽在低空滑翔,擦着许以安的肩膀掠进屋内,自来熟地落在那张茶几上,悠然地回过头来看许以安,黑豆眼裏带着让她进来的暗示。
内心踌躇,许以安站在原地不前,谨慎地观察着那只白鸽,心裏升起的警戒线让她不敢贸然接近。
气氛有些僵持。
此时圆月衔着它的向日葵,开朗活泼地从主卧裏跑出来,它原是想直奔站在阳臺门边的许以安而去,途中蓦然看到矮茶几上的白鸽,眼睛一亮,跟看到那片羽毛时没什么不同。
圆月利落地中途转弯,灵活地几步跳上茶几,快速靠近白鸽,张开了那粉嫩的三瓣嘴。
“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