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学生丧尸重重倒地。
应付一阶丧尸的难度不大,只是对体能的消耗明显。
房间裏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丧尸,许以安停下游刃有余的攻击,保持警惕地打量着变异的“姚欢桃”。
在刚才她就看到“姚欢桃”后背的右肩膀上有一块抓痕,那裏是它全身皮肤溃烂发青最严重的地方。
“姚欢桃”也直勾勾地盯着她,原本稚嫩的嗓音被癫狂撕裂的嚎叫替代,它迫不及待地朝着猎物靠近。
兴许是方才的战况波及到“姚欢桃”了,它浓白的左眼裏晕染开暗红的血色,比起普通丧尸多了一种诡异。
许以安紧盯着那只眼睛,心底发寒。
意识消亡,行走的皮囊便不是她了……
许以安灵活地绕至“姚欢桃”后方,射出的漆黑箭矢刺断它的脊椎,前一秒还要攻击她的“姚欢桃”摔在地上。
许以安把黑弩放到随身空间,她甩了甩发软的手,取出晶核抓取器走向地上倒着的丧尸们。
晶核抓取器的首次实践很顺利,不一会儿的工夫,许以安把处理干凈的十多枚晶核连同抓取器一同放回空间。
不单晶核被抓出来,使用过的弩箭也被许以安弄了出来,清理干凈装回箭槽裏打算重覆利用。
迸溅着血液的地板散发血腥气,除去“姚欢桃”之外,其他横七竖八倒着的丧尸脑门上都有一个血洞。
视线在“姚欢桃”身上稍停,许以安转脚走向那间类似主卧的房间,她把床上的粉色床单扯下来,直起身的瞬间忽觉后背陡然升起了寒意。
没有任何的思考,许以安迅捷地侧身躲了一下,肩膀随之传来沈重的痛楚,她咽下闷哼,微压的眉眼是藏不住的锋利。
她扶上肩膀,气势冷冽地回过头。
疼痛使她眼前发黑。
许以安面上仍不露声色,模糊的视野逐渐恢覆,她看到一个瘦小的男人握着半截木衣架,正凶狠地盯着她,并且举起衣架还想再给她一下。
许以安忍着肩膀的疼痛,赶在瘦小男人举着衣架打过来前,短暂助跑起跳,屈起的膝盖像回旋镖的弯一般狠狠击中瘦小男人的胸膛。
“啊——”
瘦小男人不堪一击,后脑勺着地,痛呼惊叫,紧接着就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而呛咳不止。
许以安克制住颤抖的下巴,反手取出别在腰侧的匕首。
“别杀我,求求你——”
瘦小男人瞧见境况逆转,痛苦地皱着脸求饶。
他会说话,不是丧尸……
许以安低垂的鸦睫颤动,手裏刺下的匕首偏了一分,但还是划破了瘦小男人脖子侧边的皮肉。
因为许以安一瞬间的失神,在这个节骨眼上,本该致命的反击却给了瘦小男人残.喘的机会。
瘦小男人註意到许以安的犹疑,心中大喜,以为自己这次能逃过一劫,继续扮可怜求饶。
瘦小男人的这副嘴脸,倒不像是他先攻击许以安,反被受害方压制住。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可怜的瘦小男人好好的躲在衣柜裏,却被许以安硬扯出来压在地上要杀了他。
鲜红的血液流到地板上,黏腻带有温度的触感沾在许以安指节。
心臟狂跳不止。
许以安咬紧牙关,紧握刀柄,再次对着男人举起匕首,这次,面对对方的求饶声她选择充耳不闻。
她杀人了……
感觉到膝盖下压着的胸膛不再起伏,许以安用劲把匕首拔出来,剧烈颤抖的手将刀身上的血珠都抖落了。
“啪嗒啪嗒……”
她紧闭上眼,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冷静,保持冷静才能活下去,圆月还在家裏等着自己……
肩膀上的闷痛也在提醒许以安,倘若瘦小男人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她,自己也不会去反击。
许以安身形有些踉跄地站起来,她抱着粉色床单走出主卧,给地板上的“姚欢桃”盖上床单。
整个过程,许以安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摘下口罩就地扔掉,快步穿过廊道打开房门。
许以安背靠房门,站在玄关处,好似连呼吸都静止了,看到凑过来的圆月之后她才有了动作,把染血的外衣脱掉,踩着拖鞋直奔卫生间。
圆月担心地跟在她身边。
平时宠圆月似掌中玉的许以安,现在着实分不出心思去安抚它,目前的情况,她已经自顾不暇。
许以安紧紧按着洗漱臺,苍白的手背比瓷白的洗漱臺还要透明。
许以安塌着的肩膀剧烈伏动,头深深地埋下去,卫生间裏不断回响着她干哕呕吐的声音。
圆月被吓到了,紧紧贴住她的脚踝。
胃裏翻腾的难耐平覆,许以安拧开旁边她自制的水龙头,让流动的水柱冲去指甲缝裏干涸的血迹,反覆按压洗手液搓洗了不下五遍。
她捧着冷水往自己脸上泼,水珠四溅,分不清哪些是泪水。
时间变得稠密。
许以安抬起发红的眸子,抽出一张棉柔巾走出卫生间,她推开那间朝南的次卧,坐到外婆曾经写字的书桌前,取出抽屉裏的那臺老式dv。
……
“好了好了,打火机能用了。”
伴随“咔嗒”一声。
原本黑暗的场景亮起跳动的火烛,在柔和温暖的烛火下,奶油蛋糕后少女精致的脸庞也生动起来。
视频裏响起了拍手的声响,仔细听去是生日歌的旋律,接着那个温柔慈爱的嗓音再次响起:
“祝我们的猫猫儿17岁生日快乐!明年夏天就要大学毕业了,但是外婆还在,先别急着长大……”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裏,在这个过程中温烫的眼泪变得冰凉彻骨,许以安不敢发出声音,牙齿咬住手腕,堵住嗓子裏快要溢出的呜咽。
外婆充满爱的祝福回响在耳边,许以安本想撑起唇角,想让外婆把她拥进怀裏疼惜,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像是被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连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那是许以安第一次和别人打架,结局还是生死搏斗。
许以安赢了,身心都被摧残掉半管血,只是想起姚欢桃那张字迹稚嫩的纸条,她觉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