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斐然相信许以安的能力，而且两人一开始就谈好了，许以安解决丧尸，他负责挖晶核。
所以只要许以安没有发生危险，江斐然就乖巧地在一旁观战。
现在听到许以安这么说，江斐然没有即刻放下手臂。
捉到许以安不解的眼神，江斐然眼睛裏藏着坏，视线落在她发红的耳朵，弯腰靠近她说：“那你要小心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斐然的音量虽轻，但是潮.热的气息却分毫不差地喷洒在许以安的耳廓上，一瞬间，让她的耳朵再次升起热度。
许以安蜷紧手指，目露戒备地审视着江斐然。
江斐然低头回视她，深棕的眼瞳浮现出不解的疑惑，像是根本不知道许以安为什么这么看他。
压住心跳异样的频率，许以安简短随意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说不出的感觉，应付江斐然的话还没有说完，许以安就抬步绕道，快速跟身前人拉开距离，提着黑弩一步跨到二层的臺面，似是落荒而逃。
江斐然收敛心思，跨步跟上去。
只是口罩之下，那扬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住。
*****
来到二层，许以安就看到了江斐然说的三个丧尸。
从丧尸们的外表还能依稀看出它们活着时候的样子，分别是两个中年女人，身上套着的碎花围裙被脓血弄臟。
后面还有一个老太太丧尸，或许是身体衰老了，它的行动特别僵硬迟缓，但是衣着看起来十分讲究。
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应该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和保姆。
戴着口罩的许以安刚暴露在它们的视野中，三个丧尸就像是闻到了血腥气的鲨鱼，同时扭头，张牙舞爪地嚎叫着，盯住许以安所在的位置扑来。
面对这些腐烂流脓的丧尸，许以安发烫的左耳迅速降温，扫视着扑过来的丧尸，她眼尾染上肃杀的冷然。
漆黑的箭头闪着寒光，精准有力地穿透丧尸的头.骨，许以安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一招致命。
三个丧尸倒地，全程不过两秒。
江斐然走过来，捂着心口，借着玩笑话吐露真心：“好帅啊，我要是个女的，都该小鹿乱撞了。”
许以安神采奕奕，听着江斐然夸张的声音，先前那点不自在消失，侧眸看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那我给你背个九九乘法表？”
江斐然自然地凑近她，语带笑意。
许以安褪下手套，可能是对楼梯上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明显表现出来，又会显得她小题大做。
拭去手心裏的细汗，许以安“得寸进尺”地点头：“如果你一边挖晶核，一边背乘法表的话，那样看起来可能会更正经。”
江斐然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眼裏漾开张扬的笑意：“许以安，你是不是打算让我给丧尸超度？”
大师超度亡.灵念经，江斐然超度丧尸背乘法表。
通透的护目镜下，许以安的眼神蓦然跃起灵动的笑意，纯粹的墨眸像是有融化的冬雪流溢，她这个反应显然是和江斐然的脑回路对上了。
对上她的笑容，江斐然心臟一震，觉得给丧尸背乘法表算什么，只要许以安开心让他做什么都行。
许以安还没笑完，就看到身边的人走向倒地的丧尸，同时嘴裏念念有词地背着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她眼裏微敛的愉悦再次荡开，耳边环绕着江斐然念乘法表的声音，许以安乐不可支地撑住膝盖，小狼尾也发软地落到颈侧。
“江斐然，你别念了。”
许以安缓了口气，试图阻止他：“我笑的肚子疼。”
江斐然充耳不闻，严格按照许以安的提议执行，手裏用匕首挖晶核的同时，一边唇瓣翕动不停念着乘法表。
许以安直起身，看着仍喋喋不休的江斐然，快步去到他身后，简单粗暴地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二三得——”
江斐然住嘴了，不单是因为物理方式很直接管用，更是因为即使隔着一层口罩的布料，许以安手心贴在他唇上的柔软触感仍然清晰。
江斐然不知所措地僵停着身体，像是变成了一只木雕的人偶。只有匕首尖上积存的丧尸血液，还在摇摇欲坠地颤抖、滴落、砸在地面。
感觉到手下的人乖巧到像只兔子，许以安身体往前倾，从江斐然脸侧探出脑袋，尾音上扬：“你怎么不念了？”
许以安得意忘形，完全没意识到彼此的距离贴得有多近。
糅杂着冷霜的蔷薇浅香潜入口罩边缘，江斐然的肺部变得滚烫，意识到那是属于许以安的气息。
他长睫颤动，彻底呆住。
“不…闹了。”
声音被闷在口罩和许以安掌心裏。
没听清江斐然说的什么，许以安顺势放开手，疑惑地追问：“你说什么？”
调整着呼吸，江斐然嗓音暗哑：“不闹了，我认输。”
“好吧。”
许以安拍了下衣摆，走到旁边看着江斐然继续挖晶核。
江斐然低低地垂着眼睛，勒着口罩细带的耳根红到像是要滴出血来，感受到心跳与自已不稳的呼吸声相互交织，知道了自己沦陷的彻底……
时间一秒一秒的增加，江斐然的思绪却在光速延展，已经设想到了跟许以安热恋的甜蜜日常。
但是江斐然沈浸幻想的状态，落在许以安眼裏就成了输掉的沈默，她看着江斐然安静的模样，脑海裏闪过那双看向自己总是弯着的眼睛。
许以安摸着圆月的耳朵，忽然非常不适应眼下无声的安静，分明她之前很享受独自待着的清静。
许以安磨了磨牙尖，短暂的纠结之后，她的手探进外套口袋裏，借着掩饰，从随身空间裏取出一个小东西。
“江斐然，给你。”
听到许以安的声音，江斐然下意识地发出声音：“嗯？”
刚抬起头，江斐然就看到她举在自己面前的手裏放着一颗糖，青绿色的透明糖纸看起来特别漂亮。
江斐然疑惑看她，发觉许以安有些闪躲忐忑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心裏软软地笑出声。
“帮我剥开。”
许以安没有行动，她看了眼横在跟前的丧尸，接着快速瞟了眼江斐然一次性手套上沾着丧尸脑浆，非常不确定地询问：“你现在就要吃？”
註意到她的视线，江斐然也猛然想起来他正蹲在丧尸跟前挖晶核，但是如果能让许以安给自己餵糖，是不是在丧尸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短暂的抉择，江斐然无声点头。
许以安的眼神肃然起敬，她撕开包装，俯身拉开江斐然的口罩，把圆滚的糖球挨着那双唇瓣送进去。
江斐然眼神黏在许以安脸上，口罩被那只白凈的指尖重新拉上，他仔细感受着那颗糖带来的滋味。
“青提味的？”
许以安点头。
“你很喜欢？”
许以安再点头。
江斐然跟着点头，在心裏记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