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赵云旗他们,江斐然抓住最后的独处时刻,靠近许以安耳边,鼻息轻柔掠过她的耳尖,像是一阵裹着生命力的春风。
“真可爱啊……”
江斐然坦诚的、毫无保留、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简短的四个字,却仿若是在江斐然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字裏行间都裹上了缠绵的热度与认真。
许以安微微侧头,精致的鼻尖快要蹭到江斐然的脸颊上。
这个距离江斐然都要控制不住的想要退后,她却丝毫未动,抬起鸦睫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眼神盯着她似墨笔勾画的睫毛,江斐然微微低着头,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沈重、急促。
许以安也是紧张的,对于江斐然她不是毫无感觉。
但是不同于江斐然的明显,那些悸动被她压在心间。
喷洒在彼此脸上的呼吸透着无端的较量,眼神纠缠,许以安的气势隐约压制着江斐然,她张开唇:“谢谢夸奖。”
“不谢。”
与江斐然故作轻松的语气相反,他攥紧了指尖,招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即便如此,他们之间仍然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赵云旗三人回来了,他们打量着许以安跟江斐然那连半个人都塞不下的距离,全都沈默下来,然后装瞎装聋,好似根本没看见似的。
呼吸间属于江斐然的气息稍散,许以安余光瞥见周阗跟池廖白回到越野车,她转身对江斐然说了句“上车”,也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
车门被“砰”的关上。
拉扯旖旎的气氛被隔绝在外。
许以安趁着系安全带的间隙平覆心情,但在江斐然拉开副驾门的那一刻,她无意侧眸跟他对视一眼后,心跳的频率又飞速升回来。
赵云旗探究的视线在前排的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越看越不对劲,最后在心底长嘆一声,咸鱼似的瘫在后排,搂着圆月准备当个透明人。
最好能像池廖白那么透明,没有存在感。
*****
冷风卷着血腥气拂过耳廓。
许以安抓着黑弩的手微垂,眼神掠过圈在手腕上的白色细表带,落在那持续走着的圆形表盘上。
时针微微倾斜,接近下午5点。
周遭倒着一大片丧尸,她握住黑弩的手腕泛着轻微的酸软,纯白口罩的起伏弧度逐渐平覆。
身体处于恢覆的状态,唯有护目镜下的那双墨瞳还盛着木然,是长时间击杀丧尸留下的痕迹。
就在不久前,迎面一小波丧尸群朝他们袭来,当时事发突然五人形容有些慌乱,但是迅速调整过来,最终全身而退,没有人受到伤害。
“许队,能帮我抽张湿纸巾么?”
江斐然察觉到她眼中残留的滞涩,还没缓口气就朝她的方向走过来,跟使用黑弩射杀丧尸的许以安不同,他手裏拎着的唐横刀还在滴血,护目镜的一角也迸溅到了暗色的血点。
许以安快速地扫了一圈,只有她跟赵云旗的状态还算好点,因为都是使用远程攻击的武器,不用像江斐然他们必须跟丧尸发生近距离冲突。
许以安和赵云旗除去持续射击,脸上的神情有些凝滞外,身上倒是没有半点战斗过的血迹。
听到江斐然的请求,许以安暂时把弓弩收到空间裏,低头从口袋裏摸出湿纸巾,同时快步走向他。
湿濡冰冷的纸巾被抽出来。
许以安的手指也被侵入了丝丝凉意,因为她跟江斐然都在向着彼此的方向走动,她很快来到江斐然面前,刚想把那张湿纸巾塞给对方。
“来来来,队长这裏提供战后的清洁服务了。”
那边,响起了赵云旗的说话声。
许以安的手停在半空,与跟前的江斐然同时看向那边,只见赵云旗身后背着那把漆黑的狙击枪,手裏拿着一包方方正正的湿纸巾。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没人能容忍丧尸的血液凝固在自己身上,周阗跟池廖白全都应声往那边走。
似是要刻意跟谁比较似的,赵云旗没有像以往那样,把抽出来的湿纸巾直接丢到他们手裏。
反而亲切地扫视过两人,宛如“慈祥”的长辈在照顾小孩,拿着湿纸巾亲自给池廖白擦去沾染的血渍,但看那粗糙的手法就不怎么“慈祥”了。
池廖白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他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来拒绝队长的好意,可在赵云旗很像“威胁”的眼神下,他闭上嘴,原地变成没有感情的石头,任由赵云旗帮他清洁。
而本来排在他后面的周阗,见到这十分诡异的一幕。
果断绕开,翻出车裏的湿纸巾自食其力地给自己清理,仅剩池廖白独享来自队长那不合时宜的关爱。
池廖白註意到身后少了个人,即使正在被威严的队长掰着脸擦脖子,也坚强地斜着眼睛向旁边的周阗投去幽怨的目光,好似被背叛了。
从一开始,许以安会在意对比她跟赵云旗小队裏的人数来看,就能预见日常中表现云淡风轻的她,其实在某些地方有着奇怪的胜负欲。
默契忽视了池廖白“求救”的目光,许以安眼睛裏浮现出沈思,跟江斐然再次神同步地转过头。
两人的眼神对上,江斐然看到许以安眼裏隐约燃起了不一样的光,像是被挑衅了的小狐貍,压抑的战意十足。
“江斐然,我帮你擦?”
纵使被赵云旗挑起了胜负欲,许以安仍是先礼貌询问江斐然的意见,没有强势地直接上手。
轻盈的棉花糖落到了自己怀裏,只要自己点点头,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这团甜蜜的棉花糖……
江斐然笑着的眼睛微瞇,似是小鱼畅游在莲花池中般欢愉极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得到应允的答案,她踮起脚。
下一秒江斐然弯下腰身,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朝许以安扑去,她註视着那双温柔的眼眸,紧绷的身体放松,鞋底平稳地踩着地面。
她端详了下江斐然,接着抬起左手,张开手指,冷白透粉的指尖分别按在他的下颌骨以及能感知到脉搏的耳后,固定住江斐然不让动。
与许以安强势掌控的姿势不同,她指尖带着的力道轻柔,江斐然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她传递过来的珍重与温柔。
他低着长睫,乖顺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