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安的发型很有青春活力,后脖颈处还留着一个小狼尾,距离她上次理发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本来也算不上短的头发变得更长了些。
但配合着许以安酷飒的冲锋衣套装和少年感十足的兜帽卫衣,尤其是对上她那对冷冽纯粹的眉眼,不仔细探究也看不出她的真实性别。
因为长度和重量的原因,她发顶上的两只小辫子呈现微垂的弧度,衬得许以安有些笨笨呆呆的。
当静止的许以安有了别的动作,两只小辫子就开始像迎风舞动的狗尾巴草一样微微摇曳。
看着她的身影,江斐然的心臟瞬间软成一团,当即忍俊不禁地勾起唇问道:“你们这是玩几局了?”
这局许以安差一步之遥就能赢了,结果被牌面看起来很普通的池廖白突然发难,捷足先登了。
纵使与胜利擦肩而过,许以安的眼眸依然像一片平和的湖水,只在偶尔的时候泛起浅淡的波纹。
她坐在那裏,表面看起来在发呆,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覆盘回顾刚才的局面,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根本没空回应江斐然的问话。
赵云旗他们一看江斐然来了,就知道可以准备吃晚饭了,正好这局麻将已经结束,三人都站了起来,把乱成一桌的麻将码回方盒子裏。
见许以安没有回应江斐然的问话,赵云旗头都没有抬,非常简而易骇地回了他哥两个字:“三局。”
赵云旗头发也绑着一个小辫子,不过跟许以安的不同,他的发型是接近短寸的美式前刺,那只小辫子也直挺挺的冲着天。
有点像仙人掌上的刺,看起来非常具有喜感。
“许队是赢了你们一局吗?”
短暂思量过后,江斐然有些惊讶,因为他也知道许以安初次接触。
听到江斐然的这个问题。
三人快速收拾麻将的动作不停,但是全部无言的沈默下来,纠结着该不该说出真实的情况。
因为许以安就在这裏,他们自觉不好多插嘴,纷纷试探性地觑了她一眼,试图观察对方是何反应。
许以安眉眼间仿若萦绕着清新欲滴的晨露,她声调没有波动地坦然地说出实情:“没有,从第二局开始,输了的人才会在头发上绑小辫。”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许队你是全都输了么?”
江斐然轻扬的尾音含着笑意,看见许以安坦然地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眼裏流转的柔情更浓。
对他点完头,许以安想了想,言语有些苍白地为自己辩解:“其实刚才那局我差点就赢了。”
“这么厉害呢。”
江斐然来到许以安跟前,他稍微弯着腰身,关节泛粉的手指捏住她被藤蔓缠绕的小辫子。
停顿地再多看了几秒,江斐然挑起左边的那只小辫子,轻柔地将那缕乌发从藤蔓裏拯救出来。
感受到发顶轻微的拉扯感,许以安不自在地抿了下唇,轻易捕捉到了江斐然身上微苦的薄荷香。
即使她现在闭着眼睛,也知道在摆弄她头发的人是谁。
她眼睫轻掀,眸子裏是江斐然的侧影。
那些藤蔓是由她的异能幻化出的,身为主人许以安自然可以控制它的变化,察觉到江斐然在给自己摘去发顶的藤蔓,她本能地想拒绝。
但感受到江斐然轻柔细致的动作,许以安拒绝的话还是咽回去,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江斐然帮她把代表着“惩罚”的藤蔓取下来。
飞快看了下那边。
赵云旗他们表示习以为常,将最后两颗骰子丢进装满麻将的方盒子裏,三人相继去往厨房。
藤蔓缠得并不紧,只是江斐然很怕扯痛许以安,所以花费的时间长了点,她手裏的燕麦奶都成了空盒。
“好了,我带你去厨房洗手。”
他手指轻轻拨弄,将许以安那缕有些炸毛的发丝捋顺,一言一行跟照顾小孩似的,说着便牵起许以安放在膝盖上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从她能够自己刷牙开始,外婆就有意识的培养许以安的自主能力。
外婆万般疼爱她,但是也不会对她过分溺爱。
看许以安现在独立淡定的心境,就知道外婆的教育方式很适合她。
许以安稍微低头,那只能够轻松圈住她手腕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心裏有新奇也有愉悦,她似乎拒绝不了这种被江斐然当作小孩的感觉……
哗啦啦的水流声停歇,许以安洗干凈冲双手,面前就被一只手递上了棉柔巾,她眼神落在那张纯白也不起眼的棉柔巾上,有些走神。
许以安意识到自从跟江斐然熟悉起来后,她洗脸的时候,他也总会等在旁边第一时间递上棉柔巾。
柔软的棉柔巾接触在指腹,许以安没有去看手上的水珠擦没擦干,而是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江斐然。
江斐然註意到她的视线,微微弯眸,有些困惑的眼神依然温柔,像是被太阳照耀的温暖。
看着江斐然熠熠生辉的眼眸,许以安不由自主地设想:喜欢自己的江斐然会像被她攥在指间的棉柔巾一样,对她的态度永远柔软包容吗?
永恒这个词,仅是听起来就充斥了浪漫的色彩。
但这世间,存在的永恒少之又少。
许以安不确定她就那么轻易的遇到了,但自己没做过任何坏事,又为什么不可以那么幸运呢?
看不见的迷雾被阳光穿透,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许以安看到了江斐然温柔的眼眸,她牵起唇,解颜而笑:“我饿了,你带我去吃饭吧。”
“好。”
看着她唇角上扬的弧度,江斐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听到许以安说她饿了,他没有多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
隔着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