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心中期待的希冀还没升起来,就被他哥斩钉截铁的拒绝。
赵云旗恨铁不成钢地深吸气,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房门被关上。
江斐然靠回枕头,下巴蹭了蹭柔软的被子,翘着嘴角想,他讨许以安的欢心有什么错么?
没有。
*****
翌日,清晨的光线灰蒙。
卫生间内,许以安拧开保湿霜的盖子,用指腹沾取裏面白色的乳霜,动作自然地递交给旁边的江斐然。
江斐然也用手指沾取了些,而后从她手中接过盖子拧上。
随意按压着唇角,许以安偏头去看揉抹双眸的江斐然,他闭上了眼睛,因此她的视线大胆了一些,专註地描绘过身边人的骨骼轮廓。
不经意间。
许以安看到了他颈后垂着的一缕银发,又看了看那簇被江斐然扎成低马尾的长发,她眼神微顿,猜测到对方可能把那缕头发落下了。
江斐然的手指往下移至鼻梁,他掀开长睫,转头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许以安的註视十分敏感,在闭着眼睛的时候他就註意到了。
“怎么了?”
“你那裏有一缕头发没有扎好。”
江斐然楞了一下,因为在他的概念裏自己的头发应该是扎好了,但是知道许以安不会骗他,遂点头道:“好,那我待会儿重新再扎一次。”
视线在那泛着光泽的银发上流转,许以安看向江斐然的眼睛,主动毛遂自荐:“我可以帮你扎。”
江斐然灿然一笑:“好啊。”
走出卫生间,两人直接去了许以安暂住的客房。
拆掉绑在那束银发上的发绳,许以安将其暂时放到了自己口袋裏,之后取出空间裏的檀木梳子。
“江斐然。”
梳着江斐然柔顺的长发,许以安轻声唤了他一句,等得到对方“嗯”的回应,她说出内心的跃跃欲试:
“我想把你的长发编起来,可以么?”
江斐然虽是留着长发,但还没有尝试过编发的感觉,一是因为他不会,二是他没有多大兴趣。
平时就用发绳随意绑个低马尾,偶尔来了兴致,拢起一部分长发在脑后扎个酷飒的半扎发。
头发正在被倾心之人撩动,江斐然有些失神,听到许以安的询问,他立即弯起了眼尾,表示同意:“可以啊。”
“我给你编个四股的?”
那是许以安最熟练的一种编法,也是她之前最常用在自己头发上的。
江斐然不懂什么四股,又或是三股,他只知道许以安要给自己编头发,本来不感兴趣的他对此多了些期待。
“好。”
因为江斐然前面是短发,有层次的增加到耳后是半长不短的,其他剩余的头发长度才是及腰的,许以安就没有给他从发顶开始编起。
而是从颈上两指位置,把手中的银发平均分成四等分,接着灵活地让那些银发翻转交织,熟练地编至发尾,掏出口袋裏的绯色发绳绑紧。
“我现在好看么?”
江斐然的发量很密,尽管那些长发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编出来的效果却也蓬松具有纹理感。
“好看,像云间的仙子一样。”
江斐然回眸,看着她笑。
……
短暂的歇息结束,五人再次踏上充满危险的路途,丧尸的数量日与俱增,风裏都掺杂着细微的腐臭味,似乎是这个世界逐渐腐烂的征兆。
层迭的厚重阴云裏,被隐藏的太阳升至半空。
微弱的光线全力照亮世间,携带着草木清香的冷风穿透空气,卷住一片枝头的翠绿树叶飘向黑色的车子,悠悠落在那四方的天窗上。
驾驶座椅上搭着纯黑的冲锋衣,许以安躺在放平的后排座椅上,线条优越的长腿伸展到后备箱。
身前盖着厚实的毛毯,乌发散在她用惯了的枕头上,许以安鸦睫半敛,水雾雾的墨眸望着那片树叶出神。
抬高手臂,一枚怀表摇晃着出现在许以安的眼前,亮银色的表链缠绕在手指间。
伴随“咔哒”一声,边缘磨损失去光泽的表盖掀开。
表盘中盛放的表针已经不走了,静止不动的样子给人一种时间停止的错觉,以及古朴的久远。
配合着镶嵌在表盖裏的美人相片,十分具有艺术感。
相片裏的人是外婆,不过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少女。
身上穿着覆古绣花的盘扣小黑裙,衣襟处还点缀着一排圆润的珍珠,初显美丽的稚嫩眉眼微弯,迎面而来的天真和烂漫。
相片裏的外婆是许以安未曾见过的,按道理来说如果她想念外婆了,这时更应该拿出她与外婆的合照,仔细看一看那个她所熟悉的外婆。
而不是怀表裏这张稚嫩的面容,只是外婆临走的时候说过,如果想她了,就打开怀表看看最好看的她。
许以安一向很听外婆的话,思念之情得以缓解,她合上怀表,重新将它放回空间裏的樟木箱子。
拿起搭在主驾上的外套穿好,许以安微扬起下巴,两指轻轻捏着金属拉链往上拉,刚提到肩膀处,她随意一瞥看到远处晃荡跌撞的影子。
即使隔着车玻璃,许以安的眼神也不减凛冽,她的视力很好,而且离得不远,简单打量一下,就足以让她看清那个可疑的影子是丧尸。
稍顿的手指恢覆动作,拉链被她利落地拉到顶上,仅露出光洁的下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乍起的风拂动野草。
那个丧尸周边的一株荩草飞速延伸,像是猛然吸收了什么力量,原本纤细微耷的身体生长,不过转眼一霎就已经长得比单车还要高。
野草尖上的风还未停止,荩草的身体像是柳条般的舞动起来。
丧尸周围静悄悄,只有风声在张扬肆意的暴露自己。
荩草快速绕上丧尸乌青的脖子,似是细蛇的枝丫瞬间绞紧收缩,令猎物不得再退一步,而同样攀在丧尸耳朵上的另一条枝叶也不甘示弱,已经顺着脆弱的太阳穴钻进了它脑袋裏。
被荩草攻击的丧尸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大脑死亡后,它立刻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倒头栽到地上。
那条钻进丧尸脑袋裏的分枝宛如海浪似的起伏了几下,旋即沾着血色的细枝缓缓抽出来,顶端类似竹叶的叶子卷着一颗橙色的晶核。
车内,许以安轻柔了两下圆月搭在她手腕处的下巴,然后穿上她放在一旁的黑靴,推开车门,身体轻盈地落在了绿莹莹的矮野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