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扬觑着他脸色,能伸能屈:“别生气,我错了,对不起。”
许含辉闹祖宗脾气了,手一背,居高临下看着他。
周轻扬穿着校服,就真跟十六七岁的时候一样,笑的阳光灿烂,眼睛亮亮地盛满了他:“许含辉?下来和我玩?”
犯规!渣男!犯规!
“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小苏啧了一声,把滑下肩膀的背包往上提了提,“我就多余在,你俩就是来回忆往昔恋爱岁月的,我在这儿干嘛。本来还想带你俩在学校转一圈,现在……拜拜!”
小苏提包跑了,两人也离开了办公室。
许含辉依旧黑着脸,背着手往前走。
“哥,”周轻扬跟上去,狗腿到连“辉”字都不加了,有点忐忑,小心翼翼去拉他手,“你真生气了?别生气了。”
许含辉没生气。
沿着楼梯往上走,顶楼有个天臺,高中生版本的许含辉作为不合群的高冷酷炫男孩,很爱来这裏发呆。
“我就是觉得,我以前的脾气真的不应该。很多事其实我们两个说出口就都清楚了。可是我们没说。你如果当时问我和小苏什么关系,我回答,你就不会伤心。我如果直接告诉你我想和你读一所大学,就会知道你真正想做什么。如果我当时在你喊我下楼的时候下了楼,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就不会让你一个人……一个人……”
一个人承受十年风雨,孤苦无依。
“许含辉。”周轻扬突然严肃地叫住他,在没有灯光的楼梯尽头扳过他的身体面对自己。
许含辉站在上一级臺阶上,低头,眼裏都是自责和心疼。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事儿了。
周轻扬看了他一会,突然用力锤他胸口,闷闷一声:“别跟个小受一样叽叽歪歪的,现在没人,赶快亲我!”
炙热的吻可以无限续杯,随时点亮他们两人。
许含辉发挥稳定,直接抱起他压到了天臺门上。
可惜才刚开始发挥他新鲜出炉的超高吻技没一秒,身后门就砰一声打开,两人栽下去。许含辉敏捷地一手护住周轻扬头,一手搂着他后背随着他滚到地上,不过落地前翻了身,让周轻扬压在自己身上,帮他当了个贴心肉垫。
周轻扬付出的代价就是嘴巴被他咬着一秒没停,像长在一起一样,恐怕蹦极跳伞都不会分开。
直到不知道哪裏传来“卧槽”的呼声。
俩人一楞,猛地转头,和一对儿正挤在一起做作业的纯洁少男少女四目相对。
周轻扬:……
许含辉:……………………………………
哪裏来的观众啊啊啊!!!
许含辉迅速用防晒外套帽子扣住周轻扬的脸,心裏恶骂老天爷:想顺顺利利打个啵怎么这么难!!!!!!
那俩脸颊红红,带着少年人限定版的青春期欲破不破的暧昧羞涩,肩并肩一起坐在地上和谐友好地做数学作业。
然后就被两个狂野的、不知羞耻互相啃来啃去的中年老不要脸吓得脑瓜子都要掉了。
就说不能在神圣的校园裏偷偷龌龊!
晋江都不允许的东西,你以为老天爷会允许吗?!!!
许含辉连忙把周轻扬拉起来,挡在自己身后,恶人先告状:“你们两个放假不回家在这儿干嘛!校规不允许高中生谈恋爱你不知道吗?”
“我们住校。”女生脸红红的,都不敢直视这两个亚当,况且其中一个也帅的太过分了,“他就是给我补课,我们没有谈恋爱。”
“你俩才是,”友好和谐气氛被打破,男生怨念极重,都快能变成学校厉鬼传说之一了,“你们两个怎么在我们学校裏这样那样!你是高中生?你哪个班的?他包-养你???”
周轻扬:…………………………
就离谱!你们都是瞎的吗?
“你个小孩还质问我?”许含辉开始拽了,他自己没谈过校园恋爱,看到这种小小年纪两情相悦就心酸,并化心酸为狂犬病,“高中生不许谈恋爱知道不!我给你们告老师!”
“你怎么一把年纪还搞幼儿园这套。”男生起身,把凳子上俩人的书通通装进书包,“还有你,别穿个校服装嫩了,我们高中生手腕上才不带这破珠子。”
许含辉:???
破珠子???
“这是定情信物,我十五岁送给他的。他戴十四年了。”许含辉长得嚣张,话语更嚣张,“你要不也试试喜欢一个人十四年?等会,你有十四岁吗?”
高冷男孩不高冷了,周轻扬感觉脸都被他丢尽了,一边道歉一边抱着人后腰拉拉扯扯地倒退并识时务地关上了天臺门。
然后落锁。
破珠子?
周轻扬:呵~
年轻人,你要为你的失言付出代价!
神圣的校园裏真的只能做一些神圣的事。
两人手拉手走到高二一班门口,好巧,现在的高二一班还是高二一,屋裏依然坐着几名刻苦用功的学生。
两人偷偷从后门的窗户往裏面看,周轻扬指着第四排靠窗的座位:“你坐那儿。”然后又指着隔着一条走道的第五桌:“我坐这儿。”
许含辉对此也记得很清晰,但是从全新的角度看问题,很容易发现新大陆:“我突然发现,你这个座位很适合偷窥我啊。”
“是,”周轻扬笑笑,拉住他衣角,“做题累了总是看你放松一下。”
当时附中是按成绩排名让学生自己选座的,每次周轻扬都假装去厕所迟到,让许含辉先选,再根据许含辉的座位选位置。
“那你怎么不直接坐我背后?”许含辉扯出衣角换成自己的手。
“不敢,”周轻扬回握住他,“我以为那时候你烦我。”
他当年追许含辉真是花了好多心思。
既要对许含辉好,又要不被他发现资助的端倪。要想尽办法和他说话还不让他觉得烦,又不能让当时还是大直男的他发觉自己心怀不轨。
简直不要太卑微。
许含辉看了眼教室,确认没人看着他,飞快亲了周轻扬脸颊一下:“你现在知道我很爱你了对吧?”
“知道。”周轻扬笑着说,“非常清楚。”
“那就好。”许含辉拉着他走向走廊的玻璃窗边,“不清楚就问我,我会身体力行地让你清楚的。”
“咦?”周轻扬疑惑,看向篮球场,“怎么有动物?”
“什么动物?”许含辉看过去,除了空气啥也没看着。
“色-狼啊,”周轻扬指着他,“在这儿。”
许含辉大笑,和他一起望着篮球场。
高中的时候周轻扬很爱热闹,身体不好,但是非常能作,大课间该打球打球,晚上该发烧发烧,烧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作,6的飞起。
许含辉就总在这儿看他打球,一边看一边在心裏骂。
靠,怎么这花儿娇弱成这样,学习还这么好。
妈的!生气!
周轻扬望着篮球场出神,想起胡老师刚刚说的话,又想起许含辉对他爱答不理的那些年。
当时每天都觉得好惨,现在,真的都不算事儿了。
因为结局是好的。
那么,中间让他怎么哭都可以。
他想着,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下,低头,是绿箭锡箔纸。
许含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学生借了根笔,正笑意盈盈望着他。
“咱们高中都有手机了,哪儿还用传纸条。”周轻扬把纸条捡起来。
说完他想起来,许含辉那时候哪有手机。
不过许含辉也不跟人传纸条。
只有他偶尔会用锡箔纸给许含辉传,没话找话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心情好不好啊?吃早饭没呀?有没有不懂的题需要帮助呀?
现在想想,每条都问到许含辉雷点上,怪不得当时许含辉总是看他不顺眼。
周轻扬心酸地笑了下,打开了锡箔纸。
「我喜欢你」
周轻扬楞住。
小小的、曾经被许含辉看也不看就丢进垃圾桶的锡箔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二张锡箔纸又迭成小方块丢过来,正好落在他手心。
周轻扬手有点抖,打开。
许含辉毫无创意。
「我喜欢你」
周轻扬开始笑,转头,许含辉正把第三条绿箭塞嘴裏,写字。
许含辉这次不迭了,两指夹着递到他面前。
没开立方,他只写:
「许含辉爱周轻扬」
许含辉的字依旧俊逸潇洒,锋芒毕露。
和他的人一样,让人心动。
周轻扬咬住嘴唇,握住他的手,把那张纸片也握入手心:“回家。”
“啊?”许含辉怔了下,连忙把笔从窗户裏还给同学,“怎么了?怎么突然不玩了?”
“回家。”周轻扬拉着他就往楼下走,似乎一刻也等不及了,“回家办事儿。”
许含辉:?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