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清汐行事向来诡谲,不按套路出牌,这次绑了柳家两姐妹也是。
他得知宫宸天去了a岛,就派人绑了病秧子柳霏雨。
绑完了柳霏雨,宫宸天得知消息,自会到m国救人。
他再带人折a岛,他去劫柳依桐,手下人护送柳霏雨。
宫宸天就相当于被遛了一圈。
a岛就是m国边上的一座小岛,往返不过几小时。
不过遛狗一样逗宫宸天,他也挺满意的。
他的计划——称为突发奇想更准确——就是绑了这两个女人,等宫宸天来救人,让他只能选一个。
一个是结婚三年备受冷遇的妻子,一个是放在心尖的白月光,哦对,还替他挡了一枪。
银清汐似乎预见了柳依桐的命运。
无论宫宸天选了谁,没被选的那一个人,势必会很痛苦。
至于落选的嘛,当然是……
杀之而后快了。
就算一不小心提前杀了柳依桐,就剩柳霏雨一个人质,他也不在意。
摆了宫宸天一道,还能用女人威胁他,想想都让他心情愉悦。
而那两个女人的死活,和他没有一毛钱阿关系。
他自问今天是头一次和柳依桐见面,可她的言谈中像早就知道他是谁一样。
柳依桐闭嘴了,他终于问出来:“你以前见过我?”
柳依桐还在琢磨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冷不丁听他一问,道:“没有吧。”
银清汐不说话了。
他有点困了。
管这个小东西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反正,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柳依桐见他眼睛都闭上了,呆呆问道:“那我睡哪儿啊?”
银清汐置若罔闻。
柳依桐不敢打扰魔头休息,瞥见后面沙发上有一条毯子,欲拿过来盖着。
她轻手轻脚绕过银清汐的床边。
“啪”,没成功,手腕被拽住了。
银清汐的眼裏没有半分困意,捏着她的手腕到眼前,仔细端详那条手链。
梁泽送给她的,坠着小兔子的手链。
柳依桐:“哈哈,你也觉得好看是吧。”
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猛一使力,柳依桐直接跌进了他的怀裏。
他压着她,凑近她脸庞,古怪地说道:“好看?对,我也觉得好看,所以送给我吧,怎么样?”
他不等柳依桐说话,就一把扯下来那条手链,用力一捏。
白瓷兔子无声地碎在他掌中。
他的手白得让瓷片都隐形,渗出的零星血迹就像纸上开出的玫瑰。
兔子的躯体裏,一枚小小的黑色物件安静地躺着。
柳依桐心痛之余还带点惊愕,撑起身子去拿:“这是什么……”
银清汐把手一握,没让她碰到;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回了床上。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盯着柳依桐,缓缓问道。
同时,手上也开始施力。
柳依桐有种被毒蛇缠上的窒息感,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吞吃入腹。
她牙齿打颤,艰难地呼吸:“我真的不、知道,你把我掐死我也、也不知道……”
银清汐狐疑地看她的表情,慢慢松开手,下床,唤道:“来人。”
阿五应声进来。
银清汐把那物件给他:“把这个扔到宫宸天别墅附近的海域裏。”
“是。”
阿五恭敬地接过,没多问一句就走了。
柳依桐心有余悸,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银清汐:“定位器。”
柳依桐大惊!
梁泽送她手链是老早之前的事儿了,那时,手链裏就有这个定位器了。
银清汐:“是宫宸天给你的?”
柳依桐“嗯”了一声,为难道:“我不知道裏面有定位装置,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手链。”
既然他觉得是宫宸天给的,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把梁泽说出来。
有了定位,梁泽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她……
希望他不要被银清汐最后这手迷惑了。
总归宫宸天也是要来的,银清汐想,定位也无所谓,还能让他快点。
**
柳依桐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颇有种睡过今天没明天的架势,连银清汐在旁边都顾不上了。
她本以为,凭宫宸天的速度,不到天亮就能赶到,到时候自己也会被银清汐叫起来。
不料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天色大亮,纵然遮着厚厚的窗帘,也有几缕明媚的阳光照进来。
银清汐就躺着她身边,双手交迭于腹部,呼吸平稳,睡姿满分。
他穿着宽松的睡袍,露出一片苍白的胸膛,乌发散落,色彩对比格外明显。
他的身体看起来瘦弱纤长,实际很有力量,不然也不能三下砸铁链、徒手碎手链。
该有的胸肌腹肌一样没少,还是薄肌型的,意外地具有少年感。
银清汐眼睛都没睁,皱了皱眉道:“好吵,离我远点。”
柳依桐:?
他在说梦话吗,她也没出声啊!
银清汐喃喃道:“你的视线太吵了。”
偷看他,以为他在睡觉就不感觉不到么。
柳依桐赶紧别过头不看他了。
她回忆了一下原着,这个银清汐的设定裏好像有一条叫“起床气”,于是麻溜下床,坐到沙发上去了。
这时有人敲门,是阿五:“少主,宫先生已经在会客厅等了五个小时了。”
银清汐烦躁地扔出一个抱枕砸到门上,未置一词,眼依然是闭着的。
阿五知晓其意,退下了。
柳依桐抬眼看了看挂钟,早九点二十三分。
敢情宫宸天昨天半夜就来了,然而银清汐在睡觉,就把他晾着了。
她足足又等了一个小时,银清汐才醒来。
银清汐也看了看时间,柳依桐以为他要领她出去了,结果银清汐对外面守着的手下道:“早餐端上来吧,记得给楼上也送去一份。”
柳依桐属实没想到早餐还包含了她和柳霏雨的,这个大魔王应该让她饿着才对啊。
银清汐看着她的脸都知道她心裏想什么:“拜托,我只是喜欢杀人,不喜欢虐待人。”
“那你可真棒棒。”柳依桐毫无诚意地夸奖道。
什么叫“只喜欢杀人”,这难道就正常吗?!
银清汐没和她计较,反正……她很快就会死在自己手上了。
吃过饭,银清汐还命人给她换了件精美的衣服,才把她用绳子绑起来。
她被银清汐的两个手下挟持着走到会客厅,半路碰到了同样待遇的柳霏雨。
只不过柳霏雨还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双眼红肿,估计是哭了一夜,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见到柳依桐,她的眼中迸发出猛烈、强烈、剧烈的恨意!
要不是有人绑着她,她能上来撕碎柳依桐。
柳依桐忙不迭往银清汐身后蹭过去:“她的眼神好可怕。”
银清汐这才屈尊降贵看了柳霏雨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长得也可怕。”
柳依桐挂着假笑,恭维道:“那是那是,自然比不来您这般绝色倾城的容貌。”
柳霏雨:?!
阿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绝色倾城?
虽然他家少主是生的好看,但绝色倾城是形容男人的吗?
这些文化人说话他真是不懂。
柳霏雨敏锐地察觉到了银清汐的态度,眼底满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所有男人都这么护着柳依桐?!
她长了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不好看,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明目张胆!
她不由自主地观察起柳依桐的相貌来。
她知道柳依桐遗传了她母亲卢月婷的美貌,可她也是被绑来的,遭受了一夜磋磨,怎么还会如此平和镇定,甚至,甚至——衣着靓丽,光彩照人?!
她也应该和她一样恐惧、哭泣、形容憔悴才对啊!
她咬牙切齿地说:“柳依桐你个贱人,你是不是又勾引了这个男人?你别以为——”
“啪啪!”
柳依桐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阿五一回身,蒲扇大掌携着劲风从她眼前刮过,居然给了柳霏雨两个耳光!
这是她穿书以来听过的最脆的耳光响!
柳霏雨痛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嘴角顷刻流下一道浓血。
柳依桐同情地看着她,她细皮嫩肉的,这俩耳光过去,还不得脑震荡?
祸从口出,谨言慎行,她这个妹妹想必深有体会了。
银清汐神色淡淡,不仅没回头,脚步都没顿一下。
阿五倒是有少许诧异,按少主的性格,对他出言不逊的两巴掌就算完事,怎么少主还没有叫停的意思?
他看了眼紧跟着少主的柳依桐,难不成……是因为柳依桐被骂了?
阿五粗中有细,心思玲珑,心裏转了八百个来回,表面巍然不动,只停下脚步,拽着柳霏雨的头发就朝着墻上撞!
“啊啊啊——”
柳霏雨凄厉地叫起来,“我错了,我错了!好痛,好痛,放过我吧——”
她的额头肿起老高,满脸是血,和泪混在一起,滴滴答答,染花了脚下的地毯。
柳依桐于心不忍,费劲地用手拽了拽银清汐的衣角:“少主,您不能这么小心眼吧?你刚才不还说你不虐待人吗。”
银清汐抬了一下手,阿五立刻止住动作,垂手跟到银清汐身后。
他轻飘飘瞟了柳依桐一眼,“她似乎并不觉得她做错了。”
柳依桐回头,果见柳霏雨愤恨地看她,恨不能生啖其肉。
恶毒女配从来是这样,不想想自己哪裏不对,总是把过错推到她身上。
她无奈道:“一直这样,习惯了。”
她一沈吟,压低声音:“若不能把她杀了,恐怕她会越来越恨我。”
柳霏雨绝非善类,对她屡下杀手,两人积怨已久。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倒不如借势而上——
银清汐轻笑道:“你的家事,与我何干?小东西,你当我傻子?”
柳依桐默。
她也知道此时并不是个好时机,一是银清汐最喜欢看别人不舒服,乐得见她和柳霏雨互相怨妒;二是他的计划还需要柳霏雨,恶心宫宸天。
且她也不是铁了心要柳霏雨的命,那她不就成杀人凶手了。
很快就到了会客厅。
裏面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宫宸天坐在一端,身旁围着七八个银清汐的手下。
银清汐优雅地坐在了另一端,手下们分别把柳依桐、柳霏雨往前一推。
银清汐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柳依桐却只感觉到了危险。
她默默为宫宸天默哀。
“这两个女人,你要选哪一个,宫先生?”
毒蛇突出了鲜红的信子。
宫宸天一夜未眠,满眼血丝,看到柳依桐二人进来瞬间就站了起来,欣喜道:“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