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我想离开这裏。”
薛鹤初见大柱突然跪在自己面前,有些诧异。
皱眉,不明所以。
还没说什么,这时因为惊叫声从外院赶来的薛岩恰巧听见这句话,直接炸了,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出声!
“大柱!你忘恩负义!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你要一辈子跟着少爷!为他出生入死当牛做马!现在这才几年你就要走?你个土匪野蛮子,又没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风吹日晒了些,你就受不了了?是不是吃不了苦?吃不了苦你早说啊,害得少爷还专门为你向朝廷递了折子,让你进户部!你以为是扮家家闹着玩儿吗?”
大柱一直低着头,任薛岩怎么说,也不吭声,一副任人打骂的模样。平日裏要是薛岩这么说他,他早反驳了。
薛岩见他这般,以为他是默认了,更加生气,“哼!我算是看透你了,余大柱,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薛鹤初刚刚一直没说话,他垂眸瞧了瞧大柱,拘谨不安,不像平时的大柱,而且,大柱也不是吃不了苦的性子。
所以他要离开,肯定有别的理由。
“说说理由。”
“……”
大柱听见老大问话,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哑巴了吗?少爷让你说理由!”
拳头紧握,大柱把心一横,
“我,我把云雁,给睡了。”
“睡了就睡了,多大的事儿?你唐唐一个官睡个女人诶等等!什么?!睡了?”薛岩又跳了起来。这次不是气愤,而是惊讶。
他刚刚以为大柱只是睡了个女人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男人睡女人本来就天经地义。
但睡云雁?云主簿?
薛岩反应了一会儿,再回想了一下刚才大柱说的睡了可不单纯是两个人睡在一起的字面意思。
“云,云主簿他不是男的吗?你能睡了?”
“问题就出在这裏,我一个大男人,他一个大男人!睡了!你说他要是女人我一百个愿意的,不是我是说,反正这,当真是丢人!我接受不了!”大柱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红了。
“额,你这个,你这还挺特别。”薛岩声音小了很多,知道大柱想要离开并不是因为吃不了苦,于是不再像刚刚那么尖锐。
其实男人睡男人吧,薛岩倒是听说过,帝都那边有些贵人就好这一口。
但,大柱不是接受不了吗?这可就……
薛鹤初到不像薛岩反应那么大,他听了之后挑了挑眉,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大柱,“你说你睡了他,不知道他是……”那云雁一看就是个女人,大柱虽然迟钝,但既然说睡了她,就没发现?
“昨晚喝醉了?”
“……嗯。”大柱点点头。
“嗐那你怎么知道你睡了人家,”薛岩觉得不是事儿,“是不是趁着醉酒爬人家床上去了?多大点儿事儿,我有时候还跟薛影睡一个被窝咳咳不是我是说,同睡一张床而已啊,好兄弟都这样。”
“你又不懂!”大柱想反驳薛岩,但没说下去。
怎么可能只是同睡一张床那么简单。他分明还隐隐有印象,自己趴在云弟的身上,那种□□的感觉!还有云弟光洁白皙的肌肤……
所以怎么可能只是睡一张床那么简单?
大柱双手抱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怎么就干出这种事儿呢!?!
“决定好了?”
“嗯。”
“既然决定要走,我也不拦你,福州那边有些水患,你过去帮着林寒一起治水。林寒知道吧,前年在帝都你们应该见过。”
“嗯,见过几面。”
“过几天就要移栽秧苗了,到时候人手紧张,你等栽完了秧苗之后再走。”
“是……谢老大成全。”
老大同意让他离开,但大柱也高兴不起来。
回去之后,大柱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推开了门。
他们的屋子本来就没多大,又没开窗子,昨天晚上一晚上的旖旎□□,到现在还散着暧昧的味儿。
提醒着大柱自己的荒唐。
地上散着衣物,床上的被褥十分凌乱,云雁披着件被撕碎的单衣,头发散乱。她抱着自己的双腿,头埋在膝盖裏,看不出表情,听不见声音,但双肩微微颤抖,看得出她在哭。
大柱看在眼裏,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用手抹了把脸,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我,我是混蛋,我昨晚不该喝酒的,我对不起你。”
“……”
见她肩膀抖得更凶,大柱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儿,悔恨。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混在一起就是尴尬。
他现在完全无法面对他。
于是随手拿了几件衣服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我过几天就离开这裏,不会再回来了……你,你自己好好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
屋子裏重新恢覆了寂静,而后渐渐传来呜呜咽咽压抑的哭泣。
过了很久,云雁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红肿的双眼含着泪水,模样憔楚。
只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女态。
昨晚她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他压住了。云雁一直以为大柱是那种实诚的人,不会对自己干出什么事儿。但没想到昨晚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自己骂他他不听,打也打不过,那人红着眼就扯开了她的衣领子,欺了上来。
大柱说自己过几天就离开这裏,在云雁看来,就是不想负责。
毕竟昨晚,他明明撕了自己裏面的衣服,看得分明,且他们都那样了,难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肯定是知道的。
云雁抹了抹眼泪,他之所以要离开这裏,不过是因为不想对自己负责。
混蛋余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