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笑起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殿下!”李泗桥苦劝他,“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再不济、再不济您想想世子,他可还等着您回去呢!”
徐晋闻言看了眼一脸着急的小黄门,又面无表情看向韩烨,“你还有后手。”
韩烨拿马鞭点了点李泗桥,“还是你会说话。”又问徐晋,“哦?孤的后手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有后手。”徐晋想了想,“你昨日向青州与峪州传信了。”
韩烨朗声笑起来,一甩马鞭驰骋而去,身后李泗桥忙纵马跟上,只留徐晋在原地思考一阵,调转马头往东边去了。
靖都,英国公府。
姬发坐在书桌后,闭着眼一言不发。
房内只有他一人,他不出声,外头的云卫和下人不敢贸然打扰。
从昨夜陆微寻走后,姬发便保持着这个姿势枯坐了一夜。
他的身体仍不如寻常人康健,毕竟积年孱弱,余毒未清,熬了一宿便困乏得紧,头痛欲裂,可思绪如麻,逸散纷飞,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寝。
桌上摆着兵部左侍郎李旭平的调查结果,此人从年少入伍到因功晋入兵部,从头到脚都打着良国公一派的烙印,任谁也无法反驳。
各地驻军每月固定往靖都递送军报,偶有异常则随时递送,俱由左侍郎手下文书整理,待左侍郎看过确认一切如常后,封存留檔,以待查用。
缇骑司查出,李旭平利用职务之便,将边军军报中关于鞑子异动的消息截去,隐瞒不报,才致使朝廷措手不及。
陆微寻不会炮制这样的结果来抹黑韩烨,而良国公的旧部只会拥立一人。
良久,姬发缓缓睁开眼,提笔开始写信。
他的身体因枯坐一夜而酸麻疼痛,笔锋间带着明显的凝滞,但他片刻不停,簪花小楷慢慢铺满信纸。
一刻钟后,姬发放下笔吹干墨痕,打开门将信交给一名云卫,“用最快最保险的法子交到阿晋手上。”
云卫领命而去,姬发却站着不动。
他看着北边,目光悠远,神情冰冷,春风拂过,吹起他的一边袍角。
不知立了多久,姬发抬手又召来一人,“给宫裏传信,云嫔这一胎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他低声吩咐完,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脑袋仿佛被尖锥扎刺一般,连带着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支撑不住往一旁倒去。
“世子!”云卫忙扶住他往房裏走。
姬发的意识已经昏昏沈沈,仍一把抓住云卫的胳膊,再一次叮嘱,“云嫔的孩子不能出事,那是世家拥立的新主。”
说完,他再压抑不住,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