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他唤了一声,撑起身子。过分消耗的精力还未补回来,他的头还一阵阵的发晕。
姬夫人忙扶他坐起来,“如何?还难受么?你可吓死娘了!”
姬发心知自己是耗费心力过度,忙握住姬夫人的手安慰她,“是我不仔细保养,没什么大事,不信母亲问付老。”
正说着,付老端着药推门进来,方才要吹胡子瞪眼地唠叨几句,一见姬发不动声色地向他使了个眼色便住了嘴,帮着姬发劝走了姬夫人。
“你你你!余毒未清,要你仔细保养,你却如此耗神,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姬夫人前脚刚走,付老就痛心疾首地指着姬发数落。
姬发面不改色地掀了被褥下床,又要去看今日的密报。
医者最讨厌不遵医嘱的病人,付老气急败坏地教训姬发,“你就作死罢!耗费的心力有多难补回来?你才过弱冠之年,前头尚有你爹顶着,哪裏就有那么多的事?”
姬发随手端起药一口饮尽,将碗塞进付老手裏就要赶他出去,临了前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给我那解药管用吧?可别误了我的事。”
付老立时就蹦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还敢怀疑老朽的医术?!”
姬发心裏有了数,将门一关,徒留发须皆白的老大夫在门外跳脚。
北疆,朔城。
雨夜下的城池沈默地矗立在夜色中,雷雨掩盖了马蹄声,两万轻骑兵疾速前行,很快就兵临城下。
城墻上守夜的鞑子士兵才发现下面的军队,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射穿他的胸膛。
李泗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挥手,几排弓箭手齐齐松弦,箭矢混在雨幕中射向城头,一个个鞑子从城墻上栽倒下来。
他的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笑容,身后忽有马哨响起,轰鸣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道闪电在天边劈过,才照亮后方乌泱泱的鞑子骑军。
“汉人的太子,你太年轻了!”城墻上传来粗嘎的笑声,一名将军打扮的男人被簇拥着立在城头,用别扭的官话朝下方喊道,“你的消息落后了,此刻城中和你背后加起来有四万鞑靼勇士!快点投降吧!”
邹勇果然有问题。李泗桥沈默地想着,他看了眼后方包围上来的鞑子骑军,掉转马头,拔出身侧的佩剑,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杀——”两万骑兵沈闷地呼喊着,掉转方向向后突围。
城头的鞑靼将军冷哼一声,“放箭,别伤到那个汉人太子,他的命还有大用。”
箭矢如雨,不断落在骑兵当中,将人从马上射落砸在泥水裏,又被纷乱的马蹄踩踏过。
李泗桥被护在中央,一边挥剑斩下鞑子的头颅,一边纵马往外奔去,显然是要逃。
鞑靼将军大笑起来,“你连和我们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堂堂太子,用你们汉人的话说,真是胆小如鼠!”
吁——马儿抬高前蹄急停下来,李泗桥勒马回头,冲着城头喊道:“可惜我不是太子殿下!”
他一把摘下首盔,暴露出清秀凈白的脸庞,声音带着内侍特有的尖细,“两军交战,不先通报主将姓名吗?”
鞑靼将军变了脸色,“不可能,我们收到消息,今夜是汉人太子领兵!”
李泗桥一剑刺入一名想要偷袭的鞑子胸膛,抽剑时带出一串鲜血洒落地面,前方是城墻上拉满弓弦的箭手,后方是马声嘶鸣的骑军。
他甩落剑上的血迹,脸上露出过往二十几载从未有过的冰冷笑容:
“不如先来听听我的名字——在下大靖左都督、良国公麾下副将李望山之孙,我叫,李泗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