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面目平庸的青年,木着一张脸站在屋裏,盯着韩烨不说话。
“算上这回,你可是第二次行刺孤了。”韩烨调整姿势面对着他,笑道,“怎么罚你?”
那青年正是行刺过韩烨后便杳无所踪的徐晋,他抿抿唇试图解释,“我不是要害你。”
“孤晓得,是姬发让你动的手,这样说来,孤只好回去后跟他算账了。”
韩烨的眼中笑意璨然,“算账”两个字被他念得暧昧极了,偏徐晋没听出来,着急道:“你罚我吧。”
啧,怎么这么笨。韩烨没好气看他一眼,“说说,怎么回事?”
徐晋怕他真怪罪姬发,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清清楚楚。
“唔,原是孤小瞧了你,这样隐晦的暗示你也能看出来,若是笨一点,孤岂不是已经凉透了。”韩烨下意识摩挲着扳指,“信裏既没说别的,你怎么知道不是姬发和孤反目了,还敢出现在孤面前?”
徐晋别扭地拧起眉,犹豫一下才说了实话,“我觉得,阿兄喜欢你,不会害你。”
嗯?韩烨坐直身子,“来,阿晋,坐这儿。”
他一指床边的小凳,眉眼带笑,“你阿兄怎么喜欢我?仔细说说。”
饶是徐晋不爱想这些明争暗斗,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直挺挺站在一旁,瞪着韩烨不动弹。
“好罢。”韩烨失望地嘆气,“回头再说这个,眼下先给你个任务。”
徐晋露出疑问的表情。
“你拿着这个,去淄州城南的越记布庄,寻一个人。”韩烨取出一张空白小笺,上面只印了一枚名章。
徐晋接过来,“浣纱坞主人?谁?”
“自然是孤。”韩烨痛失打探姬发心事的机会,偏这是内弟,不好威逼,只能恹恹靠回床头告诉他“浣纱坞是母后未入宫时的住处,聊以纪念罢了。”
“哦。”徐晋又问,“找谁?长什么样?”
“你认得。”韩烨说,“陆韧。”
徐晋微睁大眼,一脸惊讶地看着韩烨。
“这么瞧着孤做什么?”韩烨料到他的反应,笑瞇瞇地逗他,“好奇么?要么你叫声姐夫,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然要替你解惑。”
“罢了。”见徐晋只瞪着他,韩烨气馁地摆手,跟他解释道:“他是孤的人,当年诈死就是为了脱离缇骑替孤去办事。”
“那为什么,不回来见我和师兄?”徐晋似乎有点难过。
韩烨心知陆韧对他亦师亦父,宽慰道:“他既已诈死,等闲不可被发现,你和陆微寻年幼,一旦相见难免露出马脚。”
徐晋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找到师父后,做什么?”
韩烨的指尖在翠绿扳指上轻轻划过,压低了声线,“让他替你筹谋,你亲自动手,杀了淄州的所有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