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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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城的谈话还在继续。
徐晋彻底被绕糊涂了,这是两军交战时,怎能主动折损己方人手?
“你不是想不通姬发为何要你假装刺杀孤吗?”韩烨说,“他要借此事确定,军中这些奸细对孤到底有没有恶意。眼下孤受了伤,身边防卫薄弱,却至今平安无事,边军将领们甚至主动加强了守备,可见不论军中的奸细是谁,都不想伤害孤。”
姬发一直有意教导徐晋,韩烨便也循循善诱,“是谁既有能力操纵边军将领通敌,又异常在乎孤的安危?”
徐晋很快反应过来,猛地睁大眼,“良国公。”
“正是舅父。”韩烨笑起来,丝毫不担忧良国公通敌会牵连到他的样子,“姬发远在靖都,要借此事才能确定,但孤在奇袭朔城那夜便猜到了。”
徐晋一点就通,“你特意让那些有问题的将领率兵来援,他们却没有拖延、没有倒戈,一直拱卫着你,可见不敢在战场上令你陷入险地!”
“正是如此,甚至更早之前,从孤发现劝孤去淄州的将领都是舅父旧部时,就已经起疑了。”韩烨露出古怪的表情,“没想到查到最后通敌谋反的是舅父。”
徐晋想了半天,仍有一事不解,“你那天晚上为何说,有人要以你和朔城、凤州军民的命为祭,重启乱世?”
韩烨的神色冷淡下来,“姬发告诉过你那个旧誓吧,韩氏江山一日不亡,世家一日不择新主。舅父若是直接谋反,等同违誓,其余几家不会支持他逐鹿,因此他绕了这么一圈,企图引鞑子入中原,届时大靖四分五裂重燃战火,他自可拉拢世家问鼎中原。”
“可是,他怎么确定到时世家会支持他?”徐晋皱起眉。
韩烨看向他,“因为有孤。”
“如他所想,彼时大靖已名存实亡,但舅父没有亲子,只要立誓会将皇位传给孤,在世家们眼中,江山又回到了韩氏手中,如此便不算违誓。”
徐晋发了一阵呆,好不容易理清这其中的弯弯绕,又想起最开始的问题,“那你为何要杀光淄州将领?”
韩烨嘆了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着他,“他们为何非要劝孤去淄州?恐怕舅父已完全掌握淄州,孤和大军一旦进城,他一定有法子掌控这二十万大军和孤。到时候边防全由他说了算,鞑子长驱直入,再放出孤已经死了的消息,必然天下大乱。”
“让你去杀光淄州将领,是以此破坏舅父的布置,你若能完成任务,淄州这一批舅父最信重的心腹全部死于非命,孤又远在朔城,此局立刻化于无形。”
韩烨紧盯着徐晋,“此事不可宣扬,只能靠我们来解,孤和姬发心有余而力不足,唯你武艺超绝,可于淄州重防之下取贼子首级。”
“你能做到吗?徐晋。”
北疆与靖都酝酿的暴雨还未降临,在旁人眼中,天气是一日好过一日了。
景和宫云嫔娘娘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皇帝的赏赐流水般送进这座偏僻却令人瞩目的宫殿,众位娘娘恨得暗暗咬碎银牙,奈何千百般手段齐出,竟似砸在铜墻铁壁之上,全没个动静波澜。
这云嫔不过是定远侯的庶女,是哪裏来的人手,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旁人或许还在疑惑,但真相瞒不住如今总理六宫之权的庆妃娘娘。在又一次折戟后,一道口信从庆妃的永祥宫送出。
是夜,钦天监正再一次求见皇帝。
“陛下,老臣这几日殚精竭虑,终于为陛下推算出可移祸的人选。”
老监正头发花白,两眼青黑,衣衫还有些凌乱,显然是不眠不休推演了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