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顿了半晌才想起这事,“噢,是那星象?”
“正是!”老头急道,“陛下不可轻忽此事啊,荧惑守心之象不仅有碍于您,连太子殿下也会受影响,前两日殿下遇刺便是证明!”
皇帝思忖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老监正见他信服,忙道:“不过陛下是真龙天子,只要移祸于人,自可化解此劫。”
皇帝掀起眼皮,不露情绪地问,“你推算出何人?”
老监正却住了嘴,一副不敢言的样子。
皇帝最不耐烦吞吞吐吐的人,当即便厌烦道:“直说便是,恕你无罪。”
老监正仍是犹豫,半晌才一咬牙,猛地磕个头,做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回陛下,许是臣修行尚浅,只算出此人与陛下有血缘,是在西南方位。”
有血缘?西南?皇帝皱起眉,思索良久无果,甚至还问六安公公,“有哪个宗亲移居西南了么?”
六安公公也一头雾水,“皇室宗亲不得离开靖都,除了太子殿下在北疆领兵,该是都在靖都啊?”
说着,他下意识朝西南方瞧了一眼,忽地顿住,忙将头扭回来,垂首不语了。
“你想到了什么?”皇帝註意到他的神色,“直说无妨。”
“这……”六安公公为难地皱起脸,“是老奴一时乱想,怎好胡言?”
皇帝不耐地啧了一声,六安公公忙跪下来,犹豫再三才小声说道,“景和宫……在西南方。”
咣当!墨玉镇纸砸向六安公公,沈闷地撞在他额角,直接见了血。
皇帝阴沈着脸,指着他怒喝:“胡沁些什么!”
六安公公吓坏了,顾不上额角流下的血,一个劲磕着头,“陛下恕罪!是奴才猪油蒙了心,胡思乱想!陛下恕罪!”
钦天监正也跟着磕头请皇帝息怒,口中还道:“或许是老臣算错了!万不敢对小皇子不利!”
皇帝喘着粗气,怒斥老监正,“滚!”
一把年纪的老头一溜烟告退了,生怕迟走半步被责罚。
皇帝却慢慢平覆下来,过了半晌悠然道:“起来吧。”
六安公公一骨碌爬起来,额边的伤处还在淌血,他脸上却笑起来,毫无方才的惊慌模样。
皇帝看了看他的额角,“好好上药,这几日便歇着吧。”
六安公公笑道:“这点小伤何足挂齿,老奴这把老骨头,能帮到陛下便好。”
皇帝冷哼一声,“胆子越来越大,手伸到朕身边来了。”
这实则是几日前有人隐匿身份在六安公公的房中留下百两黄金,留言请他在关键时刻出言引导皇帝。六安公公忙悄悄带了黄金和字条给皇帝看,才有了今日这场戏。
“云嫔娘娘这是入了谁的眼?竟想出如此歹毒的主意。”他嘆息一声,幕后之人分明是利用这自古帝王最忌讳的星象谋害她腹中胎儿。
皇帝方才发作了一场,即使是做戏,也颇耗费心神,这会儿精神有些不济,单手支着头闭目养神,“也别猜了,平白污蔑了旁人,你亲自去查。”
“奴才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