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点点头,足下一点便跃出去,在山壁上几下纵落,往那处掠去。
山下,副将林匡被骚乱惊动赶来,眼见其中一匹马的前蹄正高高抬起,就要踏伤一名来不及闪避的小兵。他大喝一声跃上马背,双腿发力夹紧马腹,勒紧缰绳强逼着马儿调转了方向,往一旁山林间奔去。
发狂的战马狂奔不止,林匡俯下身子贴紧马背,双腿紧紧夹住马腹防止坠落,跑出一裏多地才渐渐停下来。
这裏离练兵的地方已经有一段距离,手下的人还没寻来,林匡摸着马脖子安抚几下,准备慢慢策马回去。
羊山僻静,往日还有几个猎户在林间出没,近来战事一起,山上的人都搬去了城裏,一时显得静谧寂寥,耳边只有马蹄哒哒的声音。
忽然起了风,耳畔响起轻微的气流声,林匡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并不回头看,而是迅速向前俯低身子,剑尖几乎擦着他头皮刺过。
紧接着,一个人影顺着来势从他头顶跃过,轻轻落在前方。
碰上硬茬子了。林匡凝重了脸色,对方显然潜伏了一会才找准时机出手,自己竟全然没有发觉。
“阁下是何人?”他沈声问道,手滑向腰边按在剑柄上。
徐晋冷漠地与他对视,没有回话的打算,他既出剑,林匡已经註定是个死人,没有交谈的必要。
林匡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色阴沈下来,猛地拍马冲向徐晋,拔剑向他刺来。
借着在马上的优势,林匡自上而下地递出一剑,几乎封死了徐晋的退路。
闪着冷光的剑锋近在眼前,徐晋却不闪不避,伸出二指轻轻一弹他的剑尖,林匡只觉得手腕刺痛,剑从手中脱出,擦着徐晋的肩膀扎在地上。
这是哪来的高手?林匡大骇,身子迅速向另一边倾下,侧吊在马背上,拔出靴筒藏的匕首狠扎向马屁股。马儿吃痛地嘶鸣一声,向着大部队驻军方向狂奔而去。
他在颠簸中坐直身子,又摸索着将腿甲下坠着的沙袋卸了,眼前是性命之危,必得拿出全部本事来活命。
徐晋在后方瞧了他一眼,身形如鬼魅般跃上树枝,踩着纤细的树杈在林间疾行。
林匡拼命地纵马狂奔,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驻军营帐,他心下稍宽,正要再刺马屁股,一鼓作气回到大部队中去,心中忽然泛起不祥的预感,汗毛竖立,他立刻勒紧马缰,硬生生勒停了马匹的冲势,粗粝的缰绳陷进掌心肉裏,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徐晋从上方的树荫裏直直坠下,轻薄剑身带起凌厉的风,若不是林匡停得及时,那柄剑已然刺进他的天灵盖。
“刺杀军中将领可是死罪!”林匡冷汗流了一背,色厉内荏地喊道。
徐晋仍不接话,只是淡漠地看他一眼,又执剑刺来。
军帐分明已在视线中,林匡却无法再前进一步,徐晋始终封锁着他的方向,几招下来竟离那头越来越远。
林匡的内心越来越焦躁,他已经被从马上逼下,只能仗着自己出众的腿脚功夫勉强闪避。
徐晋的剑愈发的快,阵阵银光几乎织成一张剑网,时不时给林匡身上填几道口子。
两人缠斗得难舍难分,忽然听到一声叫喊,“将军!”
林匡下意识露出喜色,是他麾下的士兵寻来了!
下一刻,噗呲——
利剑穿心而过,徐晋脚步轻移,不知何时出现在林匡身后,缓缓抽出沾满鲜血的剑身,说出了第一句话,“你急了。”
林匡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远处朝这边奔来的几个士兵,慢慢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那不知身份的刺客低声报上姓名,“姬氏,徐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