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又擦起剑来,小院裏一派安适闲恬。
打破宁静的是朔城来的信鸽。
陆韧翻身起来,解开鸽子腿上的小绳,取出密信粗略一扫,“这是什么路数?”
他惊讶地看向徐晋,“鞑子要来打淄州,殿下要你领兵御敌!”
是夜,派出去的斥候匆匆返回,冲身着铠甲的徐晋抱拳行礼,“敌军距淄州还有五裏!”
徐晋点点头,“传令所有人,戒备。”
城墻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奔忙着,徐晋压下心裏的兴奋和忐忑,摸了摸自己的袖甲,深吸了口气。
下午接到韩烨的飞鸽传书时,他先是一喜,又问陆韧:“虽然淄州军裏效忠良国公的高层已经被我杀光了,但我凭什么号令城军?”
陆韧古怪地看他几眼,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给他,“我离开靖都前殿下给我的,见此令如见殿下,凭它可以号令城军。”
韩烨是临时起意,有备无患,又或是早有计划,徐晋猜不透,索性就不再去猜。
他拿着令牌直接去了淄州军大营,三万城军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徐晋靠着令牌,又揍了几个不服气的千夫长,勉强能号令这些城军。
好在韩烨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撑过今夜,撑到凤州的鞑子被全歼,那头就能回援。
远处已渐渐传来马蹄隆隆声,四万敌军出现在天边,骑兵开道,步兵随后,慢慢向淄州城逼近。
待敌军快到城墻下,徐晋深吸一口气,沈声喝道:“放箭!”
城墻上万箭齐发,早有准备的箭雨射向下方,打头的鞑子骑兵像割麦般一茬茬倒下去,又迅速有新的补上。
战鼓如雷,箭雨过后,敌军的前阵几乎被全部耗尽,徐晋一挥手,城门大开,淄州城军鱼贯而出,与鞑子厮杀起来。
……
翌日一早,八百裏加急的战报送至靖都。
一夜之间,鞑子突袭淄州,太子韩烨派兵趁虚而入夺回凤州,又火速回援淄州。
至此,三十年后重燃战火的北疆,再度回归平静。
两日后,朔城城头。
韩烨负手而立,眺望塞北的无垠风景,徐晋和陆韧站在他身后。
“怎么会多出来五万人?”徐晋问道。
圣旨上清清楚楚写着,命韩烨率二十万大军出征,但他被困朔城,这二十万大军动不了,却从淄州后方的姚城冒出来五万人,绕过淄州打下了凤州。
韩烨回头看他一眼,“留的后手罢了,这五万人比大军晚出发了几日,为避免被北疆军中的奸细发现,全驻扎在姚城。姚城是中原十五城最北,亦是北疆后卫,太守齐闻止是父皇的心腹重臣,他替孤藏下了这五万人。”
徐晋皱起眉头,“可姚城毗邻北疆五州,边军将领中这么多良国公的人,你这五万军队一动,难道他们没发现蛛丝马迹?”
韩烨笑起来,“离姚城最近的是淄州,都被你杀干凈了,其余四州效忠舅父的,不是都被孤调来朔城了吗?”
徐晋睁大眼,“你从那时就计划好了?”
韩烨从青州、裕州调兵奇袭朔城,领兵来的俱是良国公旧部,之后随韩烨一起驻扎在朔城,一来拖延他夺回凤州,避免战事过早结束;二来继续劝说韩烨前往淄州,好将他困在淄州,实行良国公的下一步计划,没想到被韩烨发过来利用。
仔细算来,夺回朔城和防守淄州的主力几乎都是北疆边军,从靖都带来的二十万大军竟算得上毫发无损。
“边军出了问题,就拿边军顶在前面,没道理平白牺牲忠君的靖都禁军。”韩烨淡淡说着,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徐晋跟在他身后,战事已经结束,鞑子昨日送来降书,之后的事该交给礼部,“我们要回靖都了吗?”
韩烨停下脚步,“你和孤回去。”
他转过身,盯着默默跟随一言不发的陆韧,露出似笑非笑的冰冷神情,“你呢?办事不力,要去向你真正的主子请罪么?”
师父不是韩烨的人吗?徐晋惊讶地看过来。
陆韧沈默一瞬,跪下磕了个头,“属下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