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71
北疆,朔城。
下人来来往往收拾着行囊,一场战事绝不以最终的胜利而结束,大靖与鞑靼再修盟约前,二十五万大军仍会陈列在边境威慑鞑子。
但韩烨归心似箭,所幸皇帝也无意让唯一的嫡子滞留在外,下旨命他早日回宫。
徐晋跪坐在小案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韩烨嘆了口气,将书随手撂在一边,“想说什么?”
徐晋舔了下唇,犹豫着问:“师父……你要杀了他吗?”
“杀他做什么?”韩烨诧异地看他,“杀了他让陆微寻与孤决裂吗?”
徐晋暗暗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容不得背叛。”
韩烨单手支颐,语气轻松,“是容不得,不过也不是不能开恩。”
他说,“陆韧虽然是舅父埋在孤身边的钉子,但心裏向着孤,此战若没有他向舅父隐瞒孤的行事,恐怕会艰难很多。”
徐晋顺着他的话替陆韧开脱,“师父都没向良国公透露你的计划,你别罚他了吧。”
“那可不行。”韩烨笑道,“教你一条,御下可以宽严并济,但一定要赏罚分明,不光是陆韧,孤在边军留的几个人,比如青州那个陈永明,都得罚。”
“陆韧假传孤的指令,陈永明几人未见印信却轻信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放过。”韩烨斟了杯茶小啜一口,“不然让其他人心裏怎么想?”
徐晋还想再说什么,被韩烨一抬手制止了。
“陆韧是你师父,你不忍心,孤问你,他假传命令让陈永明从凤州借兵,致使凤州防卫空虚被鞑子攻占,凤州的八万百姓何辜?朔城守将王禀岩不信他的假命令,死战不降,是条汉子,朔城三万守军与七万百姓何辜?”
韩烨沈下声音,冷冷反问徐晋,“这近二十万条人命固然都该算在舅父头上,但难道与陆韧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徐晋沈默良久,最终颓然地垂下头。
“孤不杀他,是看在陆微寻还算得用的份上,但你说,若陆微寻知道这一切,还认他这个爹吗?”韩烨冷嘲道,“让陆韧自己去向他儿子陈明一切,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他看了眼恹恹的徐晋,“别发呆了,自己去收拾行装,明日动身回靖都。”
徐晋慢吞吞地起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问:“一切都结束了,你能帮我给阿兄传个信吗?我怕他担心。”
韩烨皱起眉,“你和姬发再没联络?”
“没有,”徐晋摇摇头,“假装刺杀你后,我和阿兄就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哪裏还有姬氏的暗桩。”
韩烨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往屋裏去,“备马!”
徐晋连忙跟上,觑着他的脸色,心底也惴惴起来,“怎么了?”
于行闻声从外头匆匆进来,韩烨低声冲他吩咐几句,才带着徐晋大步向外走。
两匹战马已在门外,韩烨翻身上马,面色阴沈凝重,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阿兄恐怕又要做傻事!”
靖都,良国公府。
雨渐渐小了,积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砸下来,庭院内陷入一片死寂,隐有暗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