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陆微寻轻嗤一声,别开眼不再说话。
原本有许多问题——为什么诈死,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看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给他添了个弟弟。
可如今人就在眼前,却什么都不想问了。
但陆韧有话要说。
他动了动嘴唇,眼裏闪过一丝悲哀,“阿寻啊,爹跟你说个事儿。”
“若是跟太子有关,我劝你别说了,把那事烂在肚子裏,或可保我们父子一命。”
陆韧摇摇头,“和他有关,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将一切娓娓道来。
中原的夏天来得早,晌午的日头毒辣,晒得人直冒汗,陆微寻盯着父亲的脸,心底慢慢凉透了。
靖都,皇宫。
春闱早就结束,北疆大捷后,朝中再没什么大事。
倒是万寿节快到了,当今天子的生辰可马虎不得,宫内宫外都在为此事忙碌。
皇帝这几日心情舒畅,又没什么要事,几乎都呆在景和宫。
云嫔的月份渐渐大了,肚子明显地凸起,她时常掐着宫装的腰身嫌自己胖了,皇帝却瞧着心喜,免不得搂在怀裏哄一哄。
殿裏的香炉冉冉冒着青烟,帝妃正在黏糊亲热,六安公公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罕见地难看,“陛下。”
皇帝动作一顿,安抚地拍拍云嫔的后背,问道,“何事?”
六安公公伴君多年,早就养成处变不惊的城府,眼下连他都形于色,可见事态严重。
知道皇帝如今几乎万事不避讳云嫔,老太监也没打磕绊,只是压低了声音,“良国公府出事了。”
“姜梁?”皇帝皱起眉,“怎么回事?”
“昨夜有刺客潜进良国公府,国公爷遇刺身亡,恰巧英国公世子在府上,也受了伤。”
刺杀并不少见,可堂堂一等国公遇刺身亡,这是天大的事。
皇帝的眉头紧锁,语气不由冷了下来,“昨夜的事怎么才来报?”
六安公公回答:“良国公府再没有正经主子,全府上下都慌了神,偏英国公世子晕了过去,还是今日英国公府派人去接世子才发现。”
这套说辞实在狗屁不通,皇帝骂道,“荒谬!这是在唬谁?”
他还要再说什么,身旁的云嫔忽然□□一声,脸色惨白地捂住肚子,“陛下……”
她或许是被这刺杀的消息吓到了,小腹疼痛起来,一张花颜凄惨可怜,眼中蓄满泪水,“好疼、孩子……”
皇帝大惊失色,“传太医!”
偌大的景和宫忙乱起来,宫人们一拥上前,扶着云嫔往床上送,云嫔始终按着肚子,痛得面色发白,哀哀□□着。
安胎药已经熬上,满殿都萦绕着药味与淡淡清香。
一直在偏殿待命的太医匆忙赶来,连素帕也顾不上搭,闭着眼诊脉几息,与虚弱的云嫔隐晦对视一眼,转过头脸色沈痛地冲皇帝说道:“娘娘受惊过度动了胎气,这一胎恐怕不好。”
来不及再多说,众人只看到皇帝脸色涨红,忽然瞪着眼倒了下去。
“陛下——”
景和宫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