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分管靖都四方城门防卫的羽林军统领,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却瞧得那统领心底发毛,“李统领,这是在查谁呢?”
羽林军统领扑通跪在地上,“殿下明鉴,臣只是想着陛下缠绵病榻,您又不在靖都中,恐有贼人趁机作乱啊!”
其余朝臣皆垂着眼一声不吭,羽林军统领一向与齐王走得近,家中小女与齐王的二子去岁才订下婚约——盘查的究竟是谁岂不是一目了然?
韩烨却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脸上仍旧挂着和煦的笑,亲自扶起那统领,“既是一片忠君为国之心,孤自然没有不体恤的道理。”
他话音刚落,一直沈默的许文赫老大人忽然张口:“既然殿下回来了,理应由太子监国。”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祖制在上,太子才带着军功回朝,无论众人心中到底如何想,面上都齐齐应道:“正该如此。”
英国公府。
韩烨一早回了宫,徐晋那日跑去找陆微寻后再没回来,姬发也懒得计较,只派了人去缇骑司传话让他早点回家,就自己去了主院。
英国公与姬夫人正在用早膳,听到通传都有些惊讶。
他们家人口简单,也没那么大的规矩,因着姬发从前身体不好,从没有每日请安的习惯,偶尔天气好,他能来主院坐一坐就算尽了孝道了。
再往后身子骨好了不少,可朝中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英国公早就放手将家中事务全交给姬发,知道他忙碌,连姬夫人都不怎么去东苑打扰他。
“今儿怎么来了?”姬夫人拦住要行礼的儿子,把他拉到身旁坐下,“吃过了吗,让人给你添副碗筷。”
姬发自然无有不应,三个人闲聊了几句,外头的丫头进来通报,“国公爷,夫人,世子,二少爷来了。”
正说着,徐晋从门外走进来,姬夫人笑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你们兄弟俩都来了?”
徐晋的身份如今已不是秘密,从皇帝倒下的那一刻起,姬氏就再无让他抛头露面的顾虑,对外称是早年走失,新近才寻回来的——就是寻个由头罢了,旁人爱信不信——只等着一切安定后开宗祠认祖归宗了。
徐晋直言道,“我回东苑找阿兄,下人说他来这了。”
他是从说不来什么惦念父亲母亲的好听话的,不过英国公和姬夫人也不在意,只瞧着他哪哪都好,自有一份赤子心性。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一顿饭,待用完膳,下人们收拾了残羹,姬夫人一挥手,屋裏便不剩几个人了。
“说罢,什么事?”英国公呷了口茶看向姬发,“你一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父亲是嫌我不孝顺?”姬发随口开个玩笑才正了脸色,“是该要您拿主意了。”
英国公与夫人对视一眼,长子自幼早慧,他早就放权下去,也就是些长辈不得不出面的时刻才替姬发镇个场子,譬如之前在定远侯府的密会。
如今太子平安进宫,齐王不足为惧,皇帝已是个废人,还有什么大事?
英国公如此想,也就直接问道:“眼看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何事非得我来拿主意?”
姬发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夺嫡已算尘埃落定,姬氏和世家的惊险才刚刚开始。”
英国公的脸色沈了下来,姬夫人显然也明白了什么,面带忧色地嘆了口气。
只有徐晋尚有几分懵懂,看看阿兄,又看看父母亲,引得姬发摸了摸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