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可不光要姬氏门楣不损，更要姬氏永为世家魁首。”
姬发和徐晋走在回东苑的路上。
“做什么一直苦着脸？”姬发看了弟弟一眼。
徐晋微微蹙起眉头，“我不明白。”
“嗯，说说。”
徐晋想了想，“我觉得太子不会猜忌你的，你不相信他吗？”
姬发沈默一会，轻轻开口：“相信。”
“那为什么……？”
“但我不信人心。”姬发停下脚步回答他，“阿晋，人是这样的，喜欢你时，你千好万好，僭越失礼也觉得那是不拘世俗；可一旦情意殆尽，一点小事都能挑出瑕疵。”
“你想说，韩烨不是那样的人，对不对？”
徐晋点点头，他对韩烨没有特别的喜恶，但韩烨对阿兄的喜欢，他直觉不会变的。
“可是人活在世上有很多身份，韩烨不止是个喜欢阿兄的人，他会是一个皇帝。”姬发看着徐晋的眼睛，轻声道，“世家的能量、我的智谋、云卫的本事、你的武功，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这些东西汇集在一起。”
“我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韩烨登基，凭姬氏的功勋，凭我和韩烨的情分，想来他不会动世家。”
“但不动世家，不代表不忌惮。他越了解世家，越了解我，就会越忌惮，从此世家的每一次动作，都像是试探，试探他对我包容的底线。”
“但无论是感情还是人心，都是经不起试探的。”
徐晋皱着脸，想了许久，“好吧，阿兄说得也有道理。”
姬发瞧着他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还是小孩儿一样，阿兄说什么你信什么。”
徐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傻阿晋，说了这么多，难道我们吃亏了吗？”
姬发又拉起他往东苑慢慢走，“第一，解散云卫不光削弱了姬氏，也削弱了其余几家，就算他们也想重新培养暗卫，至少二十年内不会有取姬氏而代之的想法。
“第二，韩烨自然会明白这是阿兄作出的让步，也明白我的顾虑，他知道我爱多想，姬氏牺牲这么大，难道他不该补偿我们？”
徐晋楞楞地看着他，被姬发捏了捏脸。
“有我与韩烨的关系在，为避嫌，我是不能掌握太多权力的，此生约莫也就是个清闲的勋贵了，但边军将领中的姜梁旧部定要被清理，他难道不该补偿我，给我弟弟在军中谋个职务？”
姬发笑道，“你不是喜欢兵道吗，阿兄也给我们阿晋争个将军当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