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这回没躲,支着脑袋任他摸,“要是阿兄的毒解了就更好了。”
陆微寻的手一顿,猛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知道了,明日那府医就能带到靖都。”
翌日。
宫禁森严,但有太子和缇骑司指挥使联手,偷送一个人进东宫并非难事。
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终于被扯下蒙眼布条和堵嘴的碎布,“你们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陆微寻直接扯着人到床前。
“世子?”老大夫一惊,“我才离开一年,怎么成这样了?”
不消人吩咐,他主动把住姬发的脉搏,闭着眼沈吟,不多时又睁开眼,一脸惊诧,“怎么又中了一味毒?”
他果然知道姬发不是生病。
韩烨与陆微寻对视一眼,陆微寻言简意赅道,“是中了蚁溃,能治吗?”
老大夫一摆手,又闭起眼诊脉,面上渐渐浮现凝重之色。
韩烨与陆微寻心底俱是一沈。
“嘶……难办。”老大夫将姬发的手放回去,扭头冲二人说,“绮云碎是解不了的,只能勉强延缓它的毒性,熬白了老朽的头发,也才能多续几年命。”
“我回乡前叮嘱过世子,切不可思虑过重,免得损伤心脾,想来他并未听我的话。”老大夫捋了把胡须,“如今又中了蚁溃之毒,看脉象,他应该只服下少许,但也足够使这副油尽灯枯的身子破败了。”
韩烨的脸色越听越阴鸷,陆微寻怕他忍不住将老头宰了,忙问,“那如今可有办法替世子延寿?至少先让他醒来。”
“醒来?为何要醒来?”老头吹胡子瞪眼道,“醒了还怎么替他解毒?”
“能解?”陆微寻一怔。
老头一颔首,“绮云碎无解,蚁溃也难解,但这两种毒碰到一块,倒可以勉强一试。”
韩烨紧紧盯住他,“怎么解?”
老头半天被他盯得浑身冷飕飕的,不由态度恶劣道,“你是谁?”
他扭头看陆微寻,“你又是谁?”
“你们二话不说将老朽从徽州一路绑来靖都,世子是被你们下毒的?”
陆微寻正要解释,韩烨已经沈声张口,“你治好他,孤许你一个太医院判。”
他的身份昭然若揭,老头也没想到是这样一尊大佛,一时便洩了气,左右他观这二人对姬发颇为紧张,想来是友非敌。
“世子温文如玉,怎结交了你们这样的?”他小声嘀咕两句,才向韩烨解释:“世子打出生就中了绮云碎,多年来渗入肺腑,早已无法拔除,因此只能勉强续命。”
“而蚁溃也是毒入臟腑,这二者沾一必死,但要是同时沾上——他是不是吐过乌血?”
“是。”陆微寻说,“那不是因为中了蚁溃才吐的毒血吗?”
“是毒血,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老大夫翻个白眼,“蚁溃是杀人不见血的慢性毒,绝不可能令人吐毒血,否则中毒者一看便知自己中了毒,怎能毫无痕迹地杀人?”
“这两种毒毒性相冲,激起了世子臟腑裏的沈毒,气血逆冲,才会吐乌血——看着可怖,但对世子来说,实则是好事。”
韩烨思量着问,“那他为何昏迷至今?”
“两种毒性在体内打架,又因为服下的蚁溃量少,无力为继,致使绮云碎反扑,但他的身子骨太弱,只能昏迷着,若是强健些的,此时应该已经吐血而亡了。”
“那要如何治?”陆微寻问,“可需要珍稀药材?你只管说。”
老头摆摆手,“还用不上那些,”他古怪地看了韩烨一眼,“眼下最需要的是再多一些的蚁溃之毒。”
陆微寻不通医术,不解地问,“要此毒干什么?”
老头又翻了个白眼,“餵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