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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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转瞬即过,晃眼就是正月十五,过了上元节,朝中便要重新忙碌起来。
付老精心调养多日,姬发的身子渐渐好转,脸上久违地出现点血色。
只是绮云碎的余毒犹在,他从出生之日起就中了这天下奇毒,二十载光阴过去,毒性早就浸入五臟六腑。如今侥幸去得大半已是天无绝人之路,剩下的毒只能慢慢调理,所幸付老已经决定不再回乡,誓要研究出如何将余毒清理得干干凈凈。
韩烨也渐渐忙起来,他是储君,即使再韬光养晦,新年伊始也得出席不少场合,以示东宫沈稳贤德,堪托社稷。
因此大多时候姬发都是独自呆在东宫,只有李泗桥被韩烨留下陪他。姬发刚醒来时,这小黄门口齿伶俐妙语连珠,这几日却不知为何,待姬发小心翼翼,恨不得当个锯嘴葫芦——多半是之前说漏嘴陆韧的消息,被韩烨罚了。
“李公公。”用过早膳,姬发按付老的叮嘱去小花园散步一圈回来,问李泗桥,“今日上元,殿下要参加家宴么?”
“是。”李泗桥替他脱了外袍,“往年都是陛下并几位皇子一块,就是不知梁王今年……”
姬发拾起桌上未看完的书,随口道,“梁王永无出头之日了。”
李泗桥惊讶道,“世子如此笃定?”
他是韩烨的心腹,姬发就说得透彻:“在陛下心裏,梁王敢谋害东宫已是犯了大忌。陛下多年来放任二王,一是体恤庶子心有不甘,二是为磨砺太子,说到底,他属意的仍是太子。”
“谋害储君已是大罪,又有我们之前将靖都坊间的流言指向梁王,陛下不能不惊心——今日梁王敢向太子下手,焉知明日不敢弒君弒父——不悌总是和不孝连在一起的。”
他翻到之前未读完的那页,漫不经心道:“毕竟是我拿命布的局,梁王已经彻底退出夺位之争了,且看三司会审的结果罢。”
李泗桥暗暗乍舌,人人都以为英国公世子是个没两年便要蹬腿断气的病秧子,可就是这个病秧子连面都未露,就将储位的有力竞争者算计到幽禁府中——梁王甚至隐隐在齐王之上呢!
他陪笑一阵,见姬发顾自看着书,便悄悄退了出去。
那一头,徐晋的伤好了大半,但他还是外人眼中的姬发,因此只能闷在国公府东苑不出。
朝廷已经开朝,皇帝亲口御旨,梁王谋害太子一案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缇骑司督办。
三司中有不少梁党官员,因此即使梁王被圈禁,此案进展仍然缓慢。陆微寻忙得脚不沾地,只能每隔几日抽空来看一看徐晋,嘱咐他老实呆着,伤好之前不许乱跑。
徐晋不是好动的人,眼下既有伤又有任务在身,加上姬夫人因见不到姬发,一腔慈心全洒在徐晋身上,一日四五遍地来看他,直教徐晋头大。
还是英国公看不下去劝了姬夫人几次,才叫徐晋能清静些。
他闲下来了就一个人缩在房裏,把姬发从前教导他的那些密报翻出来自己琢磨,时间长了竟也能从中想到些姬发没告诉他的东西。
今夜是上元夜,姬雍和姬夫人来看他,三人一起在东苑用了饭,又吃了碗汤圆。
待父母走后,徐晋难得对着天边的月亮出了会神。
不知道阿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吃汤圆?
他忽然起了心思,想出去走一走。
取了外衣穿好,想起陆微寻的叮嘱,徐晋又多加了件披风,用兜帽掩盖住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