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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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寻近来为梁王案奔忙,已有数日未来国公府探望徐晋了。
尽管皇帝已金口玉言定了梁王——该改称罪人韩铄了——的大逆之罪,后续还有得他忙,缇骑司上上下下全调动起来,徐晋前脚踏进去,后脚就被陆微寻抓了壮丁。
倒不是什么体力活,只需坐在书房替陆微寻整理送来的卷宗文檔,徐晋经过姬发教导后足能胜任,也是裏头有些东西不好教下面人看。
待到第二日傍晚,两人才踩着暮色一前一后走进东苑。
“我还当家弟被陆大人关押起来了,正要去缇骑司赎人。”姬发靠在榻上悠闲地饮茶。
陆微寻也不用人招呼,自己落座于桌前,先给徐晋倒了杯茶,笑道,“世子真是足智多谋,令缇骑司好一阵奔忙。”
徐晋安静坐在两人之间,默默听阿兄与师兄打机锋。
来来往往几句过后,话题才转入正事,姬发收敛笑意,带上几分专註,问:“令尊的事,到底如何?我那时在东宫消息不畅,阿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微寻肃了脸色,低声道:“我亲自去掘了坟,是空的,抓了几个土夫子来看,都说土层并不是新近翻动过的,想来是当年刚下葬不久就被挖过了。”
他说起自己亲手挖生父的坟茔也面不改色,“当年为陆韧诊治的那大夫也没多久就不见了,我了解陆韧那老头,他一定没死。”
“那师父为什么要假死骗你?”徐晋插话问道。
陆微寻摇摇头,他与陆韧虽说不上如何父子情深,总归是血浓于水。陆韧看似不着调,对他这个独子实则十足上心,他年幼时陆韧常常不在家,还特意请了可信的人来照料。
“抛家弃子,假死脱身,无非为名为利为情三者。”姬发沈吟道,又对陆微寻抱歉一笑,“莫怪。”
陆微寻摇摇头表示无碍,接上他的话推测,“实不相瞒,幼时不懂事,我也是近日才回想起来,陆韧那时在缇骑司只是一名普通差役,月俸寥寥,但家中却从不缺银钱。”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玉雕,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这是我五岁生辰时他送的,一名普通缇骑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手笔。”
姬发接过来仔细看了会,又还给陆微寻,“我不了解令尊,但想来也不是凡俗人物,应该不会为名利丢下你和阿晋。”
他想了想,又一次道歉,“我便直言了,勿怪——令尊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
陆微寻皱起眉仔细回想,往事不可追,他与父亲相处实在算不上多,只能从回忆裏勉强探寻细枝末节。
“红颜知己倒不曾听说,至少他每次回家身上并无脂粉气,但你这么说,我想起一事。”陆微寻若有所思,“他与家母感情实际也并不深,也就是媒妁之言,成婚后母亲生下我便撒手人寰,他时有感嘆,倒并不很伤怀。”
“只有一回,大约是我七八岁时,问他为什么不再续弦,他的回答很奇怪。”陆微寻仔细回忆,“他说太普通的女人他不喜欢,不普通的女人又实在胆大包天,连想一想都心惊。”
姬发眼皮一跳,心中忽有了一个揣测,却按下不表,面上不动声色道,“何谓普通?”
陆微寻失笑,“我何止那时不理解,即使现在也不理解,陆韧实在是个奇怪的人。”
三个人一时默然无语。
往事扑朔迷离,又牵连进眼前的局面。
夜袭姬发的那伙杀手究竟是何方势力?
这伙人和陆韧又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