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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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三十二年闰月十九，鞑靼突袭大靖边境，自朔望之役后平静了三十载的北疆再起狼烟，当日，大靖北防的第一道关隘朔城沦陷。
御书房裏聚集了十数名大臣，正低声议论着战事。
“怎么如此突然！竟没有丝毫征兆吗！”
“朔城驻军如此不堪一击？朔城地处险要，一旦沦陷，北边防线便被撕开了口子……”
“派谁领兵？朝中如今哪有堪用的武将，李望山死后再无名将了！”
“不是还有良国公？只是年岁大了，压阵可以，却难领兵……”
“嘘！”
皇帝沈着脸匆匆进来，陆微寻跟在后面，缇骑司地位超然，他与六安公公一左一右立在书桌旁，随众臣一起行礼。
“免了！”皇帝烦躁地一挥手，“都知道了吧？”
底下俱是各机要部门的主事、六部尚书并几位阁老，姬发的外祖父许文赫也在其中。
他德高望重，又历经两朝，是以首先发问：“陛下，朔城怎会如此轻易被攻破？”
这是诸臣心中最大的疑问，朔城地势易守难攻，更有驻军三万，是大靖掐住鞑子的咽喉之所在，即使不敌，只要关起城门，凭这三万屯兵，足以据敌方十数万于外，抵挡五日不是问题。
如今不过一日便陷落，要知道朔城之后就是北疆五州，若这五州再抵挡不住——鞑子便直入中原了！
皇帝看了眼陆微寻，陆微寻上前一步，“昨夜丑时鞑子陈兵十万于朔城外，朔城守将王禀岩点兵御敌，敌方趁夜突袭，我军不敌之下退入城中，但……”
他看了眼皇帝，天子闭着眼淡淡点头，陆微寻才接着道：“城中有人裏应外合，朔城东门率先被破，守将王禀岩死战不退，战至鸡鸣时分，朔城三万驻军全军覆没。”
诸臣一时哗然，许阁老沈声怒喝：“是谁敢通敌？！”
陆微寻摇摇头，“朔城已然沦陷，鞑子早有准备，连报信的小兵都没能跑出来，这些情报是我缇骑司在朔城的暗探以特殊手段送出，如今已经联络不上了。”
兵部尚书眉头紧锁，“十万鞑子行军不可能全无动静，按理该早有军报传来，何以兵部全不知情？”
“还用问吗？朔城既有人通敌，军报被拦截也不是不可能，如今当务之急是我朝是战是和？若战，由谁领兵？”左参政打断他的话。
众臣一时沈默下来，都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皇帝，他始终半阖着眼，默不作声地端着茶碗，除了初闻消息时变了脸色，再没有别的情绪。
静了半晌，兵部尚书忍不住开口，“陛下……”
咣当。皇帝将茶碗随手搁在桌上，溅出的茶水洇湿了明黄衬布，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看向众人：“打！”
大靖国力强盛，国库丰盈，靖都禁军加各地驻军共有常备兵力五十余万，兼之三十年前朔望之役大捷，朝臣们并无和谈之意，因此皆跪伏下去，齐声称“陛下圣明”。
只是既然要打，最紧要的问题是——“此战由谁领兵？”
吏部尚书皱起眉，“我朝三十载无战事，如今各地守将不乏纸上谈兵之流，三十年前尚有良国公与李望山，而今却……”
“李望山那等通敌卖国之贼子还有甚好提的！”右参政打断他的话，“良国公也缠绵病榻久矣，想来是无法领兵的。”
“廉颇虽老尚能饭，良国公昔年便有与鞑子作战的经验，主将不必上阵杀敌，如何不能领兵？”
底下一时吵成一团，陆微寻垂眼看着地面，皇帝又半阖起眼，任臣子们争辩。
正是争执不下之时，御书房外传来唱喏：“太子殿下到。”
朝臣俱是一静，皇帝睁开眼，瞧见韩烨正慢慢走进来，他的伤还未痊愈，脸色略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