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显然还有更好的对策。
徐晋有些不服气,他在韩烨身边呆了几年,极少见他读兵法,想来并不精于此道。
韩烨瞧着他脸色,随手一指旁边的李泗桥,“你也来看看。”
“奴才这点眼界,哪能和小徐大人相比?”李泗桥接过书看了两眼后笑起来,“这上面说我军在上游,小徐大人心性纯直,要是奴才这样的阴险小人,便直接在河中投毒。”
徐晋一皱眉,“河流漫长,下游除了敌军,还会有百姓取水,若是误伤怎么办?”
“敌军有六万,河边定居的百姓有几人?”韩烨淡淡看他一眼,“你若是想做三军主帅,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舍。”
徐晋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沈默下来。
李泗桥笑着打起圆场,“小徐大人是剔透人儿,哪像奴才这样,只会些阴损手段。”
“你还有的学,姬发未尝没有让你在我身边见识些阴私之事的意思。”韩烨对徐晋说,“抵达遥州前,你可以把李泗桥当成对手,看看这样蝇营狗茍的小人物能有多少你想不到的阴损手段。”
李泗桥忙摇手推辞,“奴才哪配与小徐大人做对手!”
“好。”徐晋抿着唇,认真地看着韩烨和李泗桥,“我学。”
皇宫,御书房。
北边战事一起,皇帝立时便忙起来。
户部尚书才来请示完军需辎重的事,左参政就来问是否要准备从南边调兵支援,才商讨完,陆微寻又来汇报缇骑司调查国贼的进展。
眼看着天色渐沈,皇帝摆摆手,“就照你的思路,继续查。”
陆微寻应下来,正要退出去,又被皇帝叫住,“天也晚了,和朕一起用些吃食。”
这是恩宠,他也不推辞,谢过皇帝后就挨着凳沿坐下。
六安公公忙着指挥宫人摆膳,皇帝歪靠在椅上出神,“你说,烨儿此时到哪了?”
“殿下应是急行军,今夜想必是在津城外扎营。”陆微寻默默算了算答道。
皇帝点点头,“那得有十日才能到北疆。”
陆微寻并不通军事,也就没接话,皇帝兀自嘆道,“十日,不知前线又会发生多少事。”
六安公公边替他布菜,一边宽怀道,“朝中的大人们不信任殿下,您还不知道吗?何况陛下励精图治三十载,难道咱大靖还能打不过鞑子?”
到底是宫中浸淫多年的大总管,一番话既夸了韩烨,又捧了皇帝,陆微寻跟着附和几声,才令皇帝眉头稍展,执箸用膳。
“春闱也不能耽误了,”吃了几口,皇帝想起什么又说道,“原还指望着此次闱考让烨儿多攒些人情,如今他去了北边,倒便宜了老二。”
这会儿却不提任命主副考官人选时的考量了,陆微寻在心底讥笑一声,六安公公搭茬道,“不若推迟几月?战事一起,朝中忙得焦头烂额,也好教大人们喘口气。”
皇帝摆摆手,“越是战时,越要一切如常。”
陆微寻露出一丝微笑,“区区蛮夷,不自量力犯我边境,大靖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哪用得着推迟科考,令天下学子焦心呢?”
“唔,是这个理。”皇帝拿筷子点了点陆微寻,“还是你晓事理。”
陆微寻谦逊地低头,难得在面圣时走神——这一战,是否真是游刃有余,韩烨又能否凯旋?
八百裏加急的军报打断了他的思绪,六安公公快步接了信筒进来,皇帝展开一看,冷着脸将军报扔给陆微寻。
他粗粗一扫,目光停在最后一句:凤州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