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本来是不常用的,姬发头回来时,屋内陈设虽雅致,却没有丝毫人气,门窗紧闭也冷得渗人。待他定下在此处与韩烨谈事,不到半个月的工夫,不知不觉间窗边摆了两盆他喜爱的花草,小榻上常备着一张薄毯,火盆也添了七八个,烤得屋裏暖融融的。
“想什么呢?与你说话也没听见。”韩烨捏着密报在他眼前晃了晃。
姬发回过神来收回心绪,“无事,这是一名云卫传回的消息,城南仓库这几日来了一队人马,防备森严,和陆微寻那边的消息对照下来,恐怕梁王就将那人证藏在此处。”
韩烨想了一刻,问他,“能打探到那人是谁吗?”
姬发摇摇头,“这伙人并不是本地人,山东口音,我们的人只知道院裏有个老太太。”
“也足够了,有多少人看守?”
姬发回答,“正门并角门各有两人,院内还不知道,得找个人探一探。”
韩烨问他,“让阿晋去行吗?”徐晋因是韩烨将他从缇骑捞出来的,又告诉他身世,才愿意在韩烨麾下效命五载,过了今年,他就不再听韩烨的命令了。
但如今姬氏已经寻回了他,韩烨就不能直接派他去做险事,得向姬氏征询。
姬发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殿下不必多虑,阿晋要报恩,那是他自己的事,只要不是让他去送死,尽可差遣。”
“那就让阿晋去吧,不要惊动那边,先探清楚有多少人,再做打算。”韩烨决定道,“这是二王憋了许久才想到的招数,一时半刻还不会发难。”
缇骑司。
陆微寻近来无事,文武百官安分得很,陛下也仿佛有意将一些事搁置到来年,才让陆指挥使清闲下来。
徐晋从半开的窗户钻进书房时,他正在看卷宗,“咱们打个商量,以后来找我的时候走门行吗?”陆微寻无奈地说。
徐晋一看他和姬发一样,手裏拿的卷宗比经史子集都厚,登时便不太高兴,木着脸坐在陆微寻对面。
“哟,谁惹你不高兴了?”陆微寻搁下卷宗问他。
徐晋指了指那一摞,“我看不懂。”
他晓得轻重,依阿兄和韩烨的意思,陆微寻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有的事不能告诉他,所以只说,“你们看的那些,我都看不懂。”
陆微寻低头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小字,笑起来,“看不懂便不看,左右你们家日后也不是你挑大梁,还有你兄长呢。”
徐晋还是不得劲,恹恹道,“阿兄教我,我也看不懂。”
陆微寻一顿,姬氏才寻回的次子,正该如珠似宝地对待,这就开始教导他……
“过来,”陆微寻招招手,把徐晋拉到身边,塞给他一本兵法,“这能看懂吗?”
徐晋翻开粗略看了两页,点点头,“有点懂。”
“那就是了,”陆微寻拍拍他的胳膊,“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兄长擅长的你做不来,他难道就有你在武道的天分吗?”
徐晋又翻了翻那本兵书,才露出点高兴的神色,“这本书再给我看看。”
“拿去,送你了。”陆微寻摆摆手,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笑着问他,“不是说缠我半个月吗?还没到日子呢,怎么不缠了?”
徐晋一呆,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他早忘了这茬,韩烨也没说过,依他看来,好像缠着陆微寻也没什么用了,但韩烨筹谋一向走一看三,万一他中途放弃误了事……
他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又伸手揪住陆微寻的衣袖。
书房裏传来陆微寻的笑声,惊起屋檐上的几只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