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瞥他一眼,“他是估摸出来了,此事八成与你两个皇兄脱不开干系,不想得罪人。”
韩烨笑了笑没有接话。
皇帝不满地皱眉,“你怎么想?”他打量着自己一手培养的继承人,“他想两头落好,都不得罪,你不计较?”
韩烨俯身将散落满地的纸一张张捡起来,“于私,儿臣确有不愉,但于公,陆微寻没错。”
“哦?”
那沓证词又被整整齐齐放回皇帝手边,韩烨轻轻说,“无论是哪位皇兄,都是大靖的皇子,不能因为通敌的罪名倒下。”
皇帝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还是你最明白。”
缇骑司。
一场火灾烧尽了连日来的清闲,缇骑司上上下下又忙碌起来。
陆微寻下了马往裏走,一路不断有下属向他禀报探查到的消息,好不容易走进书房,一眼看到徐晋趴在他桌子上读兵书。
“你倒是清闲。”他走过去在徐晋脑袋上从前往后撸了一把,“一鸣惊人啊小徐大人,一出手就令缇骑司忙翻了天。”
徐晋摸了摸头顶,不快地看他一眼。
“哟,你还不高兴?”陆微寻自己倒了杯茶,“我被陛下叫进宫一通臭骂,好悬没把我乌纱帽摘了。”
“我师父说,男人的头,女人的腰,摸不得。”徐晋把被他摸乱的头发理好。
陆微寻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倒是我的不对了,你今日怎么不在你的好哥哥身边?”
“阿兄病了,在家休养。”徐晋又翻开兵书看起来。
天是越来越冷了……陆微寻想了想,问他,“我记着你兄长是气血不足,怎么总咳嗽?”
徐晋看得专心,随口回答道,“他说肺也不好。”
陆微寻若有所思地出了会神,出去叫来一名缇骑吩咐几句,又回来坐下,开始看积攒的密报。
书房裏一时安静下来。
“那几个鞑子是你们留下的?”陆微寻冷不丁出声。
徐晋茫然地抬起头,“什么鞑子?”
陆微寻看了他一会笑起来,“没事,诈你一下。”他彻夜未眠,眼下的青黑看着并不邋遢,却有几分落拓的风采,“跟我说说,小徐大人昨夜是如何大展身手的?”
徐晋想了想,此事算是陆微寻与韩烨、姬发合谋,大约可以说,“阿兄让我戌时开宴后动手,那裏的人比我们多,但都不是我的对手,全杀光抓了人就走了。”
“唔,小徐大人好威风。”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陆微寻又开始看密报,顺便漫不经心地夸他,“抓走那人呢?”
徐晋眨眨眼,“杀了。”想了想,他补充道,“太子答应不杀她,但阿兄让我杀了。”
陆微寻起身去书架上拿了本册子来,对着密报上的标註翻阅资料,随口调侃道,“你兄长可以啊,都能做东宫的主了。”
徐晋也低下头去看书,“阿兄说,东宫既然答应了,君无戏言,他来做不能做的事。”
陆微寻翻书的指尖顿住,过了一会,他轻轻说,“总要有人做不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