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姬发会跟他说实话吗?
陆微寻的眉头深锁,他心中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英国公府,东苑。
徐晋不知跑去哪裏,姬发进了屋召来云卫。
“都安排好了吗?”
云卫抱拳道,“按世子吩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等您下令。”
姬发在心裏算算日子,“等过完年吧,我喜欢春日。”
那名云卫迟疑着劝他,“此事太冒险了,稍有不慎……请世子三思。”
姬发轻轻一摆手,语气裏透露出坚决的态度,“就这么办,否则皇帝不会相信。”
他不给云卫再劝的机会,继续吩咐他,“后续所有计划我都告知了父亲,一旦有差池,你将这封信送给东宫。下去吧。”
云卫接过他拿出的信,多看了他一眼,才旋身退下。
姬发独自坐在房中,他的住处一向要比寻常人的暖和许多,地龙火盆俱全,窗户也总是严丝合缝地关着,不教一丝风漏进来。
他就坐在这样温暖的屋中怔怔出了会神,突然受了寒一般,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薄薄的肩头耸动着,咳得撕心裂肺,良久才喘息着平覆下来。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姬发垂下目光看着掌心,那只如玉般细白的手上掌纹浅得几乎看不出来,掌心溅着一块泛乌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咽下满口铁銹味,取出手帕擦干凈掌心,自嘲道,“侍棋不在,连个递帕子的人都没有。”
门被推开,徐晋迅速钻进来又反身合拢门板,免得冷风钻进来。
姬发将手帕塞到怀裏,笑着问他,“做什么去了?”
徐晋从身后拿出一枝腊梅,“给你。”
姬发接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浓,“送给我的?”
徐晋去寻了个花瓶,往裏面灌了些水,仔细把花枝插好,摆在桌上,“好看,但是外面冷,我们就在屋裏看。”
姬发的眼神柔和下来,摸了下徐晋的手,“冷不冷?”
见徐晋摇头,他又看了会那枝腊梅,屋裏渐渐能闻到一丝浅淡的梅香,“你这样,花很快会枯谢的。”
徐晋把花瓶往他面前推了推,“枯了我就再去折。”
他怕姬发由花及人,睹物伤怀,又连忙补充,“你别伤心,这只是花,我不折它也会死的。”
姬发捂着他冰凉的手,静静看了会那枝清香泠冽的腊梅,半晌才接话:“是啊,花迟早会死的。”
至少这枝被折下的花,还能带来片刻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