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25
承平三十三年的元朔宴就这样结束。
百官陆续离开皇宫，一路还在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
姬发仍是昏迷不醒，太医说不宜搬动，皇帝开恩准他暂居承阳殿，一切等醒来再说。
“你也不必过分担忧，朕一定给你个说法。”皇帝再三安抚英国公，“先回去吧，这几日准你随时探视。”
姬雍脸色难看地行礼，又朝偏殿方向看了一眼，甩袖离去了。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嘆了口气，六安公公和陆微寻立在他两侧，韩烨也早被他打发回了东宫。
“姬雍心裏有怨气。”皇帝已经收起方才的怒容，神色淡淡，“也不怪他，朕的儿子打架，却殃及他的儿子，一旦姬发救不回来，姬氏嫡脉便断绝了。”
陆微寻垂着头，掩盖住莫名的神色。他听闻姬发中毒时，脑中只浮现两个字：果然。如今只希望韩烨能按住徐晋，否则以徐晋这样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还不知会干出什么事。
姬发这一手实在精妙极了，连毒都选得上佳，若非时机和场合不对，陆微寻简直要为他鼓掌喝彩——
“那毒本该下在烨儿身上。”皇帝眉宇间藏着阴鸷，“慢慢掏空身子，等到七八年后……呵，他们盘算的好主意！”
听听，如今又是他偏心的“烨儿”了。
“恐怕也没想到陛下会心血来潮，将那道菜赐给姬世子。”陆微寻伺机补充一句，“恰是世子先天体弱，才立刻毒发，将这桩暗算暴露出来。”
皇帝嘆一声，“他也算是替烨儿挡了一劫。”
姬发吐血昏厥的一幕实在令人触目惊心，连皇帝也心有不忍，“让太医院全力医治他。”
六安公公点头应了，皇帝又吩咐陆微寻，“严刑逼问，必须查出来究竟是哪个逆子主使！”
“是！”陆微寻敛眉听命，姬发走这一步险棋，必然早安排好一切，他只需让缇骑按部就班地查，自会指向该指向的人。
指挥使领命去了，六安公公跟着皇帝一路慢慢回寝殿。
料峭寒风刀子般刮在脸上，六安公公把头埋得低低的，风裏送来皇帝模糊不清的话语。
“若姬发挺不过这一遭，跟烨儿说一声，当年带走的那个孩子，找个由头送还给姬雍吧。”
东宫。
韩烨从回来后就静坐着一言不发，李泗桥陪侍在旁，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韩烨面无表情道。
李泗桥讪讪一笑，“奴才是想着，不知姬世子如何了。”
韩烨又沈默下来，好一会，他说：“到了这个地步，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李泗桥一怔。
“孤心裏知道，他一死，梁王无论如何都得陪葬了，否则英国公不会轻易罢休——父皇始终要顾忌姬氏。”
韩烨的语气平静极了，仿佛在谈论一只猫狗的生死，只有从小伴在身旁的李泗桥能听出，他声线尾端不易察觉的轻颤。
“没了梁王，齐王那样莽直的废物不足为惧，父皇为安抚英国公，必然会将徐晋送回去，好教姬氏嫡脉有继。他比姬发好控制得多，又能牵动陆微寻，姬氏最终由他掌握，孤日后登基也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