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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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宫中戒严，韩烨不便出宫，陆微寻只能趁夜前来。
韩烨与徐晋一坐一立，都沈默着。
“陛下彻底打消了怀疑。”陆微寻迅速将手头的消息告诉他们，“缇骑还在拷问御膳房的宫人，太医院几位院判都守在姬发跟前，我瞧着情况还好。”
他快速说完，却见两人没什么反应，尤其是徐晋，一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低声唤道，“阿晋？”
徐晋茫然回神，韩烨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你派去徽州寻那名府医的人回来了吗？”
“还在路上，那府医拒不透露姬发的情况，我的人心急，直接把他绑回来了。”陆微寻皱起眉，“他只了解姬发的病情，如今掺上了毒，未必有太医的办法多。”
韩烨看了眼徐晋，向陆微寻解释，“他能把姬发的命续到今日，一定知道姬发根本不是什么先天不足之癥。”
不是先天不足？陆微寻讶然，“当年太医院的记载不是说……”
“脉案也是人写的，有父皇示意，太医即使发现了，也不敢写出实情。”
韩烨打断他，对面露疑色的陆微寻低声道，“一母双生，徐晋如此健康，姬发又怎会体虚至此——他是从出生时就中了绮云碎。”
绮云碎是比蚁溃更罕见的一味毒药，陆微寻只在缇骑司的卷宗裏读到过，这种毒同样发作缓慢，却更难被发现，中毒者会呈现出气血两亏的癥状，无论怎么滋补都难以好转，甚至会愈补愈亏，直到后期开始频繁咳血，最终吐血而亡。
常年气血不足的人往往肤色苍白，最终却抑制不住吐得满身是血，朱白相间如同彤云破碎，因此名为绮云碎。
这毒是谁下得不言而喻，陆微寻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隐情，怪不得韩烨非要寻来那名府医——绮云碎至多十数年便会令人殒命，越是当作气血不足之癥来治，越会加速毒发，姬发却能顺利长到及冠，可见那府医窥到苗头，另有办法。
他当机立断，“臣这就传信命手下尽快带那府医赶回靖都。”
陆微寻匆匆走了，徐晋还茫茫然坐着不动，韩烨看他一眼，问，“你在想什么？”
徐晋在想，为什么健康长大的是他？他只会杀人，脑子又笨，阿兄教导的那些谋略他要好久才能转过弯来。为什么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是阿兄？
他想了很多，但最后只问韩烨，“你早就知道阿兄不是生病了吗？”
韩烨轻轻摇头，“孤一直觉得奇怪，若只是担心春庆宴的事洩露，父皇把你偷走后就该告诉姬夫人，这样才能起到要挟的作用，而不是多年来让姬氏以为你早就胎死腹中。”
“又或者，他是不想与姬氏交恶才隐瞒你的存在，可春庆宴已经过去二十余年，姬夫人始终守口如瓶，你已经没什么用了，他为何不索性杀了你，反而同意孤把你要到身边？”
徐晋呆呆道，“对啊，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韩烨仿佛没听出他话裏的自弃，自顾自说着，“他只让人教你武功，你自己说的，连认字都是陆韧心有不忍偷偷教你，从某个角度来讲，你被教成了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草包。”
“直到陆微寻告诉孤，姬发已是油尽灯枯，孤才意识到，倘若姬发死了，你又能寻个合适的由头认祖归宗，那英国公世子就变成了你，姬氏未来的家主便是缇骑司培养出来的，一个毫不通政事谋略的粗人。”
徐晋接道，“但姬氏底蕴深厚，阿兄很有可能被治好，所以他一定有什么手段保证阿兄会死。”
韩烨点点头，“而宫裏的秘辛，孤要容易探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