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就被规划好了一生，那他还算一个活生生的人吗，或者只是一只被圈在方寸间任人摆布的猫狗？
“你害怕了？”韩烨问他。
徐晋强自定下心神，摇头道，“我要救阿兄，不能让他如愿。”
“好。”韩烨说，“你有这份心，就不枉姬发为你做的一切。”
他扳住徐晋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阿晋，交代你一件事，也许会很痛苦，但能救姬发，你愿意吗？”
徐晋不假思索地点头，“愿意。”他甚至是激动地问，“是什么事？”
韩烨凑近他耳边，轻声说，“孤要你替姬发去死。”
是夜，梁王府。
梁王回府后便召谋士进了书房，密谈许久也没出来。
茶已经换过三盏，烛芯剪了又剪，梁王来回踱步着，征询道，“你说，齐王到底怎么想的？”
这也太蠢了！饶是梁王一向看不上齐王，也想不到他会此时向韩烨下手——父皇可还康健着呢，听说最近又得了个美人，诰封云嫔，夜夜临幸。
梁王都担心他老骥伏枥，会给自己添个幼弟——平心而论，眼下这三足鼎立的局势已经够乱了！
谋士仔细分析着，“殿下此言差矣，今日听太医的意思，那毒原是冲着东宫去的，要七八年才能发作，若是成功，可真叫齐王走了一步好棋！”
“届时储君之位空悬，只余您与齐王争夺大位，若陛下始终像近日一般冷落您——可不就是他了么？”
梁王表情阴沈，“父皇近日对本王横挑鼻子竖挑眼，原还一直奇怪，今日这事一出，想来是他暗中下绊子！”
他一甩衣袖，在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只觉得一切都串联起来——齐王自从城南失火案后就格外针对他，年前忽然窜出的那几条荒诞谣言想必就是这个目无君父的家伙做的，看来是嫁祸给了自己，才令父皇对自己态度骤变，他又策划了今夜的毒杀——还好姬发这个倒霉催的将此事撞破！
“殿下莫慌，万幸陛下的临时起意打乱了齐王计划，直接将此事揭破。那英国公可不是好惹的，与陛下又有少年伴读的情谊，如今他唯一的嫡子危在旦夕，焉能罢休？”
谋士顿了顿，低声问：“殿下如今可有什么想法？”
“这一桩桩一件件，本王能有什么想法！只想叫齐王这只阴沟裏的老鼠狠狠栽个跟头！”梁王恨恨道。
不是他只会嚷叫，实在是此时局势诡谲，又有缇骑司时刻盯着，只怕越做越错！
“其实，在下有一计，只看殿下是否有破釜沈舟的勇气……”谋士的语气意味深长。
“说来听听。”
“殿下细想，如今局势对您不利，却正有一线生机——若那姬世子救不回来……”
梁王眉心一跳，“那英国公定然与他不死不休！”
“慧妃娘娘在宫中经营多年，也很可以将线索往齐王那引一引，也是帮帮缇骑嘛。”谋士为自己的算计志得意满。
梁王思忖良久，终于定下心来，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阴狠光芒：“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