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两人守门,其余黑衣人推门进去,两步跃到床边,借着月光辨认一番床上的人。
“是他。”
“还挺顺利,堂堂国公府的防卫不过如此。”其中一人随手把玩着匕首,低声笑道。
领头的瞥他一眼,“不要大意,速战速决。”
那人拔出匕首,掀开被子,正待冲着心窝刺下,忽然在黑暗中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床上的姬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杀手一惊,手腕下压,立时就要将匕首刺下——
姬发猛地向左拧身,但他动作凝滞,还未来得及旋身,匕首已经深深扎进他胸膛中。
“有埋伏!”
门外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领头杀手一咬牙,伸手就要去抓捂着胸口血流如註的姬发,房梁上忽然落下一人,一脚踢在他小臂上,拦腰捞起姬发向后退去。
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显然这间堂屋已经被包围了。
“看来你们早有准备。”领头杀手没抓到人质,心知突围无望,只能束手就擒。
陆微寻按住血流不止的“姬发”,低声问他,“没事吧?”
那正是封闭周身大穴,又服下秘药使气息微弱的徐晋,他喘了口气摇摇头,“伤了心脉,不是大事。”
杀手们已扔了武器,他们是拿钱办事,并非死士,做不到任务失败立刻自尽。
陆微寻冷冷睨他们一眼,稍一示意就有缇骑上前制住杀手,强行掰开他们的嘴,往裏面塞了毒丸,逼他们咽下。
“你!”领头杀手目眦欲裂,来不及多说便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好了,梁王派死士刺杀世子,幸好被国公府私卫阻拦,死士全部自尽。”陆微寻吩咐手下,“把首尾打扫干凈,该留的留下,撤吧。”
英国公已经领着国公府私卫赶到,府医忙为徐晋止血疗伤。
“小公子伤了心脉,伤口极深,所幸没有性命之忧,仔细将养便可,註意两个月内不可动武,免得牵连伤口。”府医替徐晋缠好伤处,嘱咐道。
英国公扶住徐晋,怒道:“太冒险了!怎也不和家中商量!”
“不这样,今夜受伤的就是阿兄。”徐晋睁着眼看姬雍,神色认真,“我可以死,阿兄不能死,他那么聪明。”
姬雍一时语塞,姬发是在他身边长大的,身子又弱,确实感情更深厚,但徐晋又做错了什么?他同样天姿卓绝,只是因缘际会无人栽培……
“胡沁什么!你不是爹的儿子?”他横眉竖目训斥道,又念着徐晋的伤,把他扶到床上躺下,“跟你兄长一样不拿自己当回事!”
陆微寻亲眼见了徐晋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血淋淋得直刺人眼,他呼噜一把徐晋的发顶,“国公爷教训得没错,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晋不快地躲开,“男人的头不能乱摸,这是师父说——”
话语戛然而止,徐晋的脑中浮现起刚才的画面,一名杀手调笑着把玩匕首。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陆微寻皱起眉,“怎么了?”
徐晋呆呆看着他,抓起床边从他心口拔出的匕首,手腕一抖挽了个花。
那刀花和寻常手法不同,陆微寻的脸色蓦地沈下来——这是缇骑中人才会的小把戏。
“梁王怎会和缇骑勾搭上?”他扭头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杀手尸体,“这几人并非缇骑的人,我从没见过。”
“不、不是!”徐晋急急道,“你再看看。”
他刚受了重伤,脸色苍白比之姬发也不遑多让,动作一大便扯得伤口生疼,又渗出血来。
陆微寻正要按住他,徐晋又耍了遍刀花,收尾时有个不明显的上挑动作,让陆微寻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见过一个人会这样耍刀花。”
徐晋茫然地看着陆微寻,“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