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32
姬发睁开眼，先看到顶上的金丝帐，他眨了眨眼，忍着臟腑的疼痛微微扭头，盯着不远处的四龙纹屏风。
这该是韩烨的寝殿。
他半撑起身子，眼见屏风后转出一个人，快步向他走来。
“醒了？”韩烨扶起他，扯过软垫让他靠着，“什么感觉？”
姬发来不及回答，付老端着药碗走进来，见他醒了，大呼小叫道：“世子，可算是醒了！”
付老怎么在此？姬发一怔，看向韩烨，“你……”
韩烨接过药碗，瞥了眼付老，显然要和姬发单独说话。付老这几日被韩烨盯得后背发凉，忙道，“世子刚醒，还是以休养为宜，老朽再去给您看看方子。”
他一溜烟出了寝殿，只留二人对坐，韩烨却一言不发，只是拿汤匙舀着药，免得烫口难以下咽。
姬发静静看了他一会，“对不住。”他轻声说。
韩烨的动作一顿，冷笑一声，“世子为了孤的大业连命都不要，真是千古第一贤臣，哪裏对不住孤？”
姬发默不作声，半晌才换了个话题，“是付老救回我的？徽州距靖都有月余路程，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春柳还未发枝。
韩烨淡淡道，“陆微寻早猜出你油尽灯枯，提前派人去徽州请人了。”
姬发楞了楞，“倒是欠他一条命。”
咣当。韩烨将汤匙扔进碗裏发出清脆声响，他紧紧盯着姬发，沈声问：“若是陆微寻没有发现，你就打算吐血而亡？有那么多办法打消父皇的怀疑，你偏要选送命的那一条？”
姬发垂下眼，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即使没有蚁溃，我也只能活两三个月了，殿下。与其庸庸碌碌活三个月，何不拿这副残躯换个彻底扳倒梁王？”
韩烨逼视着他，“你知道蚁溃可解绮云碎吗？”
姬发楞住了。
“所以你不知道。”韩烨怒极反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给自己餵毒？”
姬发恍然明白自己为何还活着，他的眼睫颤动着，默然不语。
韩烨突然伸手掐住他的下颌，强硬地逼他抬头直视自己，将手中那碗温热的药灌进姬发口中。
他灌得急，姬发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勉强吞咽，褐色药汁从嘴角溢出，在雪白的脖颈上留下蜿蜒湿痕，洇进衣领。
几息过后，韩烨将空碗随手扔到床边小几上，玉碗骨碌碌滚了两圈，磕在烛臺上停住不动。
“陆微寻已经投了孤。”韩烨凑近姬发轻声说，他註视着姬发黑沈的瞳孔和因为呛咳而泛红湿润的眼眶。
“你的命现在是孤的了，姬发。”
梁王府已经被围了五日，朝野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