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还是这么喜欢制衡之术。”姬发并不惊讶，“不过也是我们预料中的，梁王倒下后，齐王必得再进一步才能压住殿下。”
韩烨对自己父皇这样有所保留的偏爱早就习以为常，齐王性格莽直，不善谋略，全靠手下几个得用的谋士才走到今天，这也是他和姬发选择先扳倒梁王的原因之一。
“且看齐王殿下意气风发一阵吧，也让咱们的陛下过两日醉卧美人膝的安生日子。”姬发含笑替韩烨斟了盏茶，“春闱时再见分晓。”
他如今身体越来越好，显得容色更盛，笑起来时那双黑沈的眸子格外吸引人，韩烨不由多看了几眼，才一口饮尽茶汤。
“也不知父皇还记不记得，去岁冬至那场火灾。”
靖都没有秘密，云嫔有孕的消息迅速传开，朝臣们的心思无人知晓，缇骑司指挥使陆大人倒蛮开心。
“你阿兄一副诸葛再世的模样，不知他如何看这个孩子。”他咬了口桌上的茶点笑道。
徐晋刚被他扒着看过结痂的伤处，正自己把衣服穿好，一听他又在挤兑兄长，立刻不悦起来，伸手就把陆微寻手中的茶点抢走。
“嘿，姬发给你餵了什么迷魂汤，半点他的闲话都听不得！”陆微寻戳着他抿起的嘴角，“我不是你师兄么？”
“师兄也不能说阿兄的坏话。”徐晋说，“反正阿兄没说过你的。”
“我哪入的了你阿兄的眼。”陆微寻阴阳怪气，“我可没个当皇帝的老子。”
韩烨的老子还不知是谁呢，徐晋心想。
可冬至那夜的惊天秘密不能叫任何人知道，即使是陆微寻也不行，于是他沈默一下，问：“师父还是没有消息吗？”
陆微寻不在意地点头，目光扫向门外远远行来的女子，“谑，派头渐长啊，往日我来可没见你这有这样的丫头。”
徐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锦心与浮元跟在姬夫人身旁的管事妈妈身后袅袅走来，俱着浅樱色的丫头服饰，外罩一件滚毛水蓝比甲。
姬氏豪阔，下人服饰也是由城中有名的衣坊裁制，连姿色平平的锦心也被衬得清秀可人，遑论浮元这样眉眼精致可爱的娇娥。
“是我母亲安排的，嫌小厮伺候得不仔细。”徐晋恹恹道，“我一推辞，她就哭。”
正说着，人已走到跟前，管事妈妈行过礼笑道：“世子真真是火眼金睛，挑的这两个丫头心思玲珑，原还打算多教导几日，谁想到不过一日工夫便把规矩背得滚瓜烂熟！夫人吩咐先送到您身边伺候着。”
锦心和浮元上前盈盈一拜，脆声道：“世子。”
“是世子挑的？来我看看。”陆微寻一挑眉，似笑非笑瞥一眼徐晋，冲二女招招手，“让本官瞧瞧是怎样的佳人才入得世、子的眼。”
二女先觑了眼徐晋，见他神色平常，才齐齐向陆微寻行礼。
“啧啧，果然是人比花娇。”陆微寻嘆道，“还是英国公府钟灵毓秀，我们缇骑司怎就没有这样花儿一样的姑娘。”
他本是在酸徐晋，好派遣下心裏那点子不得劲，谁知徐晋是个楞的，张嘴便道，“你喜欢么，那你领回去。”
陆微寻一噎，摆摆手不说话了。
徐晋学着姬发的冷淡做派，命两个丫头下去，待屋裏没人了，才又露出点愁色，“阿兄什么时候回来？”
陆微寻好笑地拍他的头，“你又无事，老实在这等着就是了，太子还能造座金屋不成？”
徐晋并不懂这典故，只当陆微寻又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忽地想起什么，对陆微寻道：“那个脸圆的丫头，上元节那天，送了我一个师父以前送我的兔子灯。”